徐贵人一番话让在场的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当众给皇后娘娘下不来台,当真是个胆大不怕死的。
偌大的寝宫鸦雀无声,寂静得可怕。嫔妃们都垂着眼眸,看似正常却个个儿提心吊胆,尖着耳朵等待着高座之上的人的回答。
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妃嫔们齐聚一堂,自然是有备而来。白幼薇早就预料到今日会有这么一出戏,此刻倒也还算平静。
“徐贵人,对于宫中的传言,你怎么看?”白幼薇不答反问,昂着脖子,似笑非笑的看着殿前的徐贵人。
徐婉儿愣了一瞬,她可没算到白幼薇会反问她,既然今日是来撕破脸的,那早撕晚撕都得撕,她也不畏惧,索性直言快语道:“臣妾听闻小王爷已经找到了可以证明娘娘就是幕后真凶的证人,既然证人都有了,那臣妾以为这传言十有八九是真的吧?”
白幼薇勾唇笑了笑,笑容如山巅雪水,极寒,“既然徐贵人觉得关于本宫的传言十有八九是真的,那么徐贵人以为本宫还如何处理这传言呢?”
徐贵人皱了眉,娇俏的脸上生出了一丝鄙夷,用轻挑的语气道:“皇后娘娘若真的是杀害朝中大臣的凶手,那么自然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皇后娘娘身为后宫之首,怎么也得拿出国母的气度来,臣妾以为娘娘已经立刻去御书房向陛下请罪。”
说到陛下,皇帝萧湛此刻倒不在御书房,好巧不巧,他就站在偏殿,正静静地看着正殿里发生的事情。
萧湛是来了有一会儿了,听闻院里的奴才说白幼薇正和嫔妃们说话,他本来准备进去,可又没有心思应付众人,遂去了偏殿。
“不知死活的东西,好大的口气。”萧湛心中暗暗骂到,脸色极阴沉,他平日里都不舍得说一句重话的皇后,此刻却要被一个小小的贵人污蔑诋毁,他如何能作壁上观?如何能袖手旁观?
就在萧湛怒火中烧气不过准备冲进去对那徐贵人大刀阔斧之时,却见江挽歌站了出来,萧湛暂且沉住气,止住了冲动的脚步。
“娘娘,臣妾有罪,还请娘娘责罚。”江挽歌扑通一声跪下,一边叩头一边哭喊道。
江挽歌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白幼薇吓了一跳,不只是她惊诧不已,在场的众人也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江挽歌这是唱的哪一出。
“江答应起来说话吧。”白幼薇温声招呼着,“你说你有罪,何出此言?别着急,慢慢说。”
江挽歌站起身,退回了原来的座位上,掏出巾帕擦了擦眼泪才道:“启禀皇后娘娘,其实前日,就是王大人遇害的那一日,臣妾私自出宫过。”
白幼薇皱了皱眉,思忖江挽歌此时此刻说这件事是什么目的,她私自出宫,恰好在王大人遇害当日,难道她也看见了什么?
白幼薇思忖片刻,却没有头绪,只好问:“你私自出宫做什么?你身为宫中嫔妃,私自出宫确实不应该,该受罚的,不过本宫念在你是初犯,就……”
白幼薇话还没有说完,被江挽歌硬生生打断,“娘娘,臣妾私自出宫是因为什么不重要,您要惩罚臣妾,臣妾也认,但是臣妾以为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才是至关重要,且和娘娘的声誉有关系。”
白幼薇心下一沉,攥紧了手指,江挽歌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真的看见了什么?也和萧澈手中那个人证一样,看见她在王大人被害的案发现场?
白幼薇咬了咬牙才道:“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你说吧,本宫听着便是。”
“臣妾出宫那日,去了正阳街,臣妾看见娘娘你进了品味居。”江挽歌神色极认真,甚至有一丝着急,“臣妾后来得知王大人遇害的时辰是巳时一刻,也正是臣妾看见娘娘进品味居的时候。”
“娘娘在品味居,而王大人是在斜月巷遇害的,品味居在城东,斜月巷在城南,两个地方足足相隔数十公里,娘娘怎么可能同时走近品味居,又同时杀害了王大人呢?难不成娘娘有分身术?所以臣妾以为宫中传言实属虚妄,娘娘是无辜的,是清白的,根本不是杀害朝中大臣的凶手。”
江挽歌这一番话如晴天霹雳,震得在场众人目瞪口呆,皆震惊不已。包括高座之上的白幼薇和仅有一墙之隔的偏殿的萧湛。
就在众人震惊之余,江挽歌又说话了,“臣妾所见所闻皆真实可依,不是什么编造之言。臣妾前几日没能说出来,是因为事关重大,臣妾害怕得紧,臣妾不愿意牵涉进这场风波中,可是臣妾也不愿意看见娘娘无辜受累,所以才决定将所见所闻说出来,但终归是臣妾胆小自私让皇后娘娘蒙受不白之冤,是臣妾之过,还请娘娘责罚。”
白幼薇已经恢复了平静,嘴角勾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江答应这是什么话?你替本宫洗刷了冤屈,还本宫清白,本宫应该感谢你才对,何来责罚之说呢?你是刚进宫的新人,胆小再正常不过,你这是保护自身不受伤害,何错之有?”
“娘娘不责怪臣妾知情不报?”江挽歌泪眼朦胧。
白幼薇笑着摇了摇头,“你不过是报得晚了些,怎么能算知情不报呢?本宫不仅不会责罚呢,还得感谢你,奖赏你呢,快别哭了。”
白幼薇心里挤压的烦闷在此刻消退大半,有了江挽歌的证词,何愁打压不了萧澈一众人的嚣张气焰?何愁证明不了她的清白?
昨日惩戒宫人闲话,今日又站出来替她证明澄清,白幼薇此时此刻对江挽歌是又感激又怜爱,从前以为江挽歌不过和其他妃嫔一样,不过是模样娇俏些,身段玲珑些,如今看来她倒是比其他人多了一分真诚善良。
站在墙后的萧湛此刻对江挽歌有些和白幼薇一样的看法,早前就决定这个江答应有几分与众不同,今日瞧着她身上的刚与柔平衡得恰到好处,萧湛嘴角勾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事已至此,稍微有脑子的人也应该懂得闭嘴,甘心接受惩罚以留得青山在,才不怕没柴烧。可是偏偏这徐贵人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儿。
“皇后娘娘,谁能证明江答应的话是真是假?她若是胡编乱造一通替娘娘洗刷了冤屈,那还要王法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