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此时，萧湛带着人追赶了过来，高声呵斥道：“住手！”

江挽歌吓得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愣了一瞬又一个箭步冲过去拦在了萧适身前，恶狠狠的瞪着萧湛吼道：“别过来！这个人的命是我的，谁也别想动他。”

萧湛停下脚步，盯着栽倒在地的萧适，皱眉问：“萧适，你告诉朕白幼薇的下落，朕或许还可以保你一命。”

萧适微微抬了抬手，尔后又沉重的垂落下去，脖子上扎着金簪，血淌了一地，将他整个人都浸润在猩红中。微弱如星火的目光看着萧湛，动了动嘴唇，极艰难的开口，“白……白幼薇在……在……”

后半句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萧湛急了，下意识走上前一步，还未蹲下身，就看见江挽歌一把将金簪拔了出来。

“不要！”萧湛惊恐地大喊，伸出去的手却没来得及阻止江挽歌将金簪扎进了萧适胸口。

江挽歌咧嘴大笑，“主人，我钟情于你，想与你生同衾死同穴，今天终于能如愿了。”话毕，她拔下萧适胸口上的金簪就要刺进自己身上，被萧湛一把拽住了手腕。

“你入了宫就是朕的女人，生死由朕说了算，哪能轮到你肆意妄为。”萧湛冷声呵斥道，夺下江挽歌手中金簪，招呼一旁侍卫，“把她带下去。”

“不，我不走，我要和主人在一起，我哪里也不去。”江挽歌嘶吼着，一双手紧紧拽着萧适的胳膊不肯松开，她痛苦着，歇斯底里的喊：“我是他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他的女人，他死了，我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萧湛还想从萧适嘴里套出白幼薇的下落，哪里能让江挽歌缠着胡闹，厉声招呼侍卫道：“还不把她给朕拉开！”

江挽歌被侍卫拖开，萧湛赶紧俯下身查看萧适情况，拍了拍被鲜血浸染的脸，唤他，“萧适？白幼薇在哪儿？你说话。”

萧适没应，眼睛紧闭，唯一的动静就是脖子上的窟窿和胸口上的窟窿在咕噜咕噜往外冒血，如决堤一般，甚是骇人。

萧湛眼里掠过震惊，抬手一点点靠近萧适的鼻，已经没了气息，人死了。

萧湛猛的垂下手，愣在原地，面如死灰，他心里五味杂陈，多年的与自己争锋相对的敌人死了，尸体就安静的躺在跟前。

萧湛说不出该高兴还是该难过，这本应该是他期待已久的事情，他应该欢呼雀跃，可此时此刻他却觉得心情沉重，心里闷得慌，也乱糟糟的，有些透不过气。

“陛下？”身旁侍卫轻声唤他，他没应，只是缓缓的站起身来，低沉的说了一句，“让人把他的身后事处理干净。”

话毕，萧湛往御书房的方向而去，既然没从萧适嘴里得到白幼薇的下落，那么还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萧澈。

萧湛走远，押着江挽歌的侍卫欲将其押进大牢，“走吧，别看了，人都死了。”

江挽歌猛的转头，咬住了侍卫的耳朵，侍卫一声惨叫，本能的松开江挽歌去捂耳朵，江挽歌趁机夺过侍卫手中的刀，紧握在手里，噗通一声跪倒在萧适身旁。

“主人，我说过的，我是你的女人，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包括陪你一起下黄泉。”江挽歌笑着说，看着躺在血泊中的萧适，她俯下身在那张俊朗的面孔上落下温柔的一吻，呢喃道：“我来了，等我。”

话毕，锋利的钢刀狠狠地抹入了脖子，江挽歌扔下刀，缓缓的伏在了萧适胸膛上，明艳的面容上带着笑，是满足的笑。

萧湛回到御书房的时候，萧澈已经将局面完全控制下来了，萧适带进来的兵马本是驻扎在卫城的戍边将士，萧适蛊惑乱了将领，才骗得兵符。将士们搞清楚情况后，纷纷投降，乱局很快平息下来。

萧湛将接下来将士的安顿工作交给了禁军统领，他将萧澈带进了御书房，来不及坐下便质问：“皇后白幼薇呢？她在哪儿？”

萧澈微愣一瞬，皱了眉，“陛下，这臣弟是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萧湛冷笑一声，“皇后出宫之后便去了你城郊别院，她在哪儿住过一段时日，后来失踪了，你敢说她的失踪和你没关系？”

萧澈一副受了天大的冤枉模样，“陛下，臣弟之前都已经说了，臣弟已经很久没去过城郊别院，并不知道皇后娘娘怎么会住在那里，至于后来她失踪的事情，臣弟就更加不清楚了。”

萧湛咬牙，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案桌上，沉闷的声响里带着凛冽，“萧澈，你别给我耍花样，朕说过，只给你三天时间，你若是交不出皇后白幼薇，朕就拿慎王府开刀。”

萧澈抿了抿嘴，似乎并不在意，仍旧强调道：“陛下，皇后娘娘的下落臣弟确实不知。”停顿一下，似笑非笑的说：“臣弟可是救驾有功之臣，陛下不奖赏也就算了，竟然还要拿捏功臣之家，这说不过去吧？”

萧湛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萧澈，你竟然还敢拿这件事邀功？萧适能够集齐五千精兵，这其中少不了你萧澈的助益，朕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倒是有脸向论功行赏了，不愧是你啊。”

“陛下，您可别忘了。”萧澈勾唇笑了笑，眉间挂着一丝得意，“众人只知道臣弟救陛下与危难之中，至于背后的事情如何，他们不关心，自然也不会相信陛下的片面之词。所以，陛下若是这个时候动了慎王府，您猜天下人会怎么议论您呢？”

萧湛气得脸色铁青，一把拽住萧澈的衣襟，目光如剜人的刀子，死死的盯着萧澈，他咬牙切齿的说：“萧澈，你别以为朕不敢动你，这天下是朕的天下，是朕一个人说了算，朕死都不怕，还会怕遭人议论吗？”

萧澈依旧笑着，一根一根掰开萧湛拽着他衣襟的手指一边说：“陛下息怒，臣弟从未想过要忤逆您，只是不想让陛下冤枉了臣弟，毕竟藏匿皇后这个罪名太大了，臣弟担不起。”

话毕，萧澈将萧湛推开，一边整理衣裳一边说：“皇后娘娘无故失踪，陛下最应该怀疑的是萧适，而不是臣弟。”

“你和萧适狼狈为奸，你们本就是一条贼船上的人，你可别把自己摘得那般干净。”萧湛冷笑，盯着萧澈继续说：“白幼薇的失踪和你们两个人脱不了干系，萧适死了，朕自然得撬开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