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萧湛伤势稍微好了一些之后,就去了天牢,在暗黑的走廊尽头停下脚步,看进牢房里,陈振飞正躺在稻草上睡觉。
“轩辕凌。”萧湛喊他,声音不大,却在空荡的走廊里生出了好几层回音。
陈振飞听见声音,猛的睁开眼睛,看清楚门外的人,他又猛的站起身来,双手抓着牢门,死死的盯着萧湛,冷声道:“陛下,你终于来了。”
“你知道朕要来?”
陈振飞笑了笑,眉间生出一丝得意,说:“你想从嘴里套出些东西,你自然会来,这也是为何你一直没有下令将我斩首的原因,我说的对吗?陛下。”
“你很聪明,看来这几天的牢狱生活并没有给你带去痛苦和阴影,反而让你变得镇定且冷静,轩辕凌,你是北漠国的王子,却处心积虑的要对朕谋权篡位,朕随时都可以杀了你。”
陈振飞撇了撇嘴,脸色语气皆十分轻佻,“但是陛下没有杀了本王,我猜陛下是想知道我的同谋是谁,对吗?我的同谋可能是朝中大臣,也可能是王宫贵胄,又或者是后宫嫔妃,无论是哪一个,对于陛下来说都是致命的威胁,陛下想要拔出这个暗刺,就要从本王嘴里套出他们到底是谁,所以陛下才暂且留下了本王的性命,是吗?”
萧湛冷笑,“既然你明白,那么就招了吧,识时务者为俊杰,小王爷也不想过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吧?”
“陛下低估本王了,本王虽然是北漠国的王子,可却不是什么娇生惯养之人,这牢狱之灾本王还是受得住的,陛下想要知道我的同谋,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本王没有同谋,所有的事情都是本王一手策划。”
萧湛黑了脸,狠狠一脚踹在了牢门上,“轩辕凌,别给脸不要脸,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若是执迷不悟,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条,你可想好了。”
“陛下息怒。”陈振飞笑着说,模样张狂到了极致,他笑看着萧湛,说:“陛下你不是说过了吗?你随时都可以杀了我,来啊,本王等着,至于陛下想要知道的东西,本王死了,那么就永远烂在本王肚子里了。”
恰此时,阴暗的走廊里有脚步声传来,脚步声急促且飞快,牢里牢外的人皆侧目,待那人走近,才发现是皇后。
萧湛脸色阴冷到了至极,怒声质问,“皇后来这里做什么?”
木棉没有作答,而是扑通一声跪在了萧湛面前,哭着恳求道:“陛下,臣妾是来替小王爷求情的,求陛下放过小王爷吧,他是北漠国的王子,陛下若是杀了他,必定会引起两国战争,到时候受苦受难的还是里黎民百姓,陛下爱民如子,也不想看见自己的子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对吗?所以请陛下高抬贵手,饶恕小王爷性命吧。”
萧湛怒火中烧,自己的皇后替他人求情,呵,这算什么?当众给自己戴绿帽子吗?口口声声说让他饶了情夫一命,那么谁来为之前囚禁负责?
“陛下,臣妾鲁莽,知道不该来这儿逼迫陛下,可是情况危急,臣妾顾不得许多,无奈之下才犯了糊涂,陛下不高兴,可是责罚臣妾,但请求陛下饶了小王爷吧。”
萧湛气得脸色发白,一拳头砸在了牢门上,狠狠地瞪了一眼陈振飞,又狠狠地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木棉,冷声道:“让朕饶了?杀人偿命,潜在还钱,他做了恶自然得受惩罚,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朕能饶了他,老天爷都不会饶了他,皇后不必惺惺作态来求朕,你们二人狼狈为奸做下的事,朕没有公之于众就是对皇后最后的容忍,还是皇后有些自知之明。”
话说完,萧湛头也不回的走了,皇后梨花带雨的模样,陈振飞张狂跋扈的模样,每一张脸都让他犯恶心,他不想多说一句,多停留一刻。
萧湛刚走进养心殿,小夏子就跟着进来了,脸上还带着笑,躬身道:“陛下,伍姑娘进宫了,此刻就在殿外。”
“她回来了?”萧湛惊讶,眸子里是掩藏不住的惊喜,朝殿外看了看,忙说:“外面冷,你赶紧让她进来吧。”
小夏子领着白幼薇进了养心殿,萧湛原本还是高兴的,看见白幼薇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他认识,是染坊的老板娘,顾云娘,她怎么也来了?萧湛不解。
“陛下,我这次带着云娘一切进宫,是为了谈生意,关于之前陛下在染坊里签下的那笔生意,云娘有话给你说。”白幼薇说完,就把顾云娘推向了萧湛。
眼看顾云娘就要扑在自己身上,萧湛侧身躲过,心里不悦,微微皱了眉,轻声咳嗽了一声才说:“关于生意的事情顾老板可以和小夏子谈,朕政务繁忙,实在没心思管这些小事。”
白幼薇见状,又不着痕迹的将顾云娘朝萧湛身旁推了推,说:“陛下,云娘是第一次进宫,她有些紧张,陛下和她说说话吧。”
萧湛一愣,明白过来,白幼薇这是要撮合他与顾云娘啊,呵,一个小小的染坊伙计,竟然敢给皇帝做媒,倒是新鲜,萧湛心里气得不行,可面上不显,既然白幼薇有意撮合,那么他就做做样子,看到底是谁难受。
萧湛抿嘴笑了笑,故意温声对顾云娘道:“顾老板别紧张,宫里工规森严,可你是第一次来,朕允许你可以暂时不遵守那些条条框框,既然来了,就好好儿在宫里走一走,看一看,也不枉费心来一趟。”
话说完,萧湛又招呼宫人上了点心和茶水,茶是上等的好茶,点心是精致可口的点心,萧湛还笑着对顾云娘说:“顾老板尝尝这桂花糕,这桂花糕是御膳房的师傅最拿手的糕点,朕平日里最喜欢吃了,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到底是谁难受?当然是白幼薇,白幼薇在一旁看着两人有说有笑,心里就跟灌了十缸子陈醋一般,酸溜溜的击得她心尖疼,手里的巾帕被拽得不成样子,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盘桂花糕,仿佛下一刻就要将那糕点扒皮抽筋一样。
心烦气躁,白幼薇觉得浑身不舒服,招呼都不愿意打,抬脚就往殿门口走出,她想出去透透气,可刚走两步,就听见寝殿里传来一道婴孩的哭声,白幼薇脱口吼道:“不许哭。”
只一声,三个字,竟然真的让摇篮里的小太子立刻噤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