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变没有自身想象中那么不可或缺，独一无二。

天气晴好的日子里最是容易拥有欣赏晚霞的机会，看太阳落下，在天边留下一片橙红绯紫交织晕染的锦缎，瑰丽华贵，让人移不开眼。

萧湛说话算数，在天色擦黑的时候回了寝宫。正好赶上晚膳时候，陪着白幼薇坐在窗前的软塌上用晚膳，他不想将朝堂之事带到后宫，所以上午时候受的气，尽数掩藏了起来。

许是徐婉儿送的香囊真的起了作用，白幼薇今日当真孕吐减轻了很多，不折腾，胃口就好了起来，这顿饭吃得格外香甜。

饭后，白幼薇以消食的名义拽着萧湛去御花园逛逛，萧湛也不拒绝，他喜欢和白幼薇待在一起，看着她翩然浅笑，听她软语轻言，他心里堵着的所有阴霾灰暗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屏退了跟随的宫女太监，两个人漫步悠闲，夜里有风，是暖暖的春风。白幼薇挽着萧湛的手臂，心里却撑着犹豫。

“陛下今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白幼薇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可口。

萧湛微愣，笑着看白幼薇，“没什么事儿啊，怎么了？”

白幼薇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柔软，“人家都说一孕傻三年，陛下还真当妾身傻了吗？陛下别想骗妾身，妾身都看出来了。”

“你看出什么了？”萧湛握住白幼薇手，脸上笑容依旧温和，如此刻的风。

白幼薇停下脚步，认真看着萧湛，说：“我看出陛下眼睛里藏着疲惫，眉间坠着愁绪。让我猜猜吧，陛下今日是不是向大臣们提出了立妾身为后之事？但却顺利，遭到了众臣的反对。妾身说得对吗？”

萧湛叹了口气，妥协的点了点头，“朕料想到他们会反对，却没想到所有人都反对。”眉心微蹙，萧湛看着白幼薇，略有歉意的说：“小薇，你放心，这件事情朕已经准备好了应对办法。你再耐心等一段时间，朕的皇后一定是你。”

萧湛说得很坚定，白幼薇心里涌出一股暖流，情不自禁的勾住面前人的脖子，垫脚亲吻了他的唇角，柔声道：“只要陛下心里有妾身，妾身做不做这个皇后没所谓的，陛下不要因此苦了自己，好不好？”

萧湛顺势搂住白幼薇，将脸埋进她微凉的发丝里，清新的花香味道将他淹没，他喜欢这个味道，让人心静又心安。

“小薇，朕若是都不能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做皇后，朕这个皇帝得来又有什么意思？”萧湛紧紧搂着白幼薇的手臂，叹了口气，又呢喃道：“朕有时候在想，若朕只是个普通人，或许便没有这么多烦恼了吧。过夫妻琴瑟和鸣的平淡日子，多好啊。”

白幼薇轻抚着萧湛的后背，温声安慰，“陛下不必气馁，治理天下和做菜是一样的，掌握好火候，调配好佐料，一道菜便可以色香味俱全。朝堂之上的大臣们就是调味品，千人千态，你掌握了他们每个人的秉性，自然就能运用得得心应手了，不是吗？”

萧湛笑了笑，话里仍旧没有褪去颓色，“哪有这么容易，他们都是半生沉浮于官场的人，个个儿心思深沉，利益纠葛交错纵横，尤其是内阁的几位老臣，位高权重，表面恭敬顺从，内里却根本不把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这条路终究是难走的。”

白幼薇松开萧湛，认真起来，“萧适已死，但他的党羽却未清除。陛下可有好好儿调查过，内阁的大臣有哪些萧适麾下的？”

萧湛皱了眉头，“朕自然是暗中调查过，不过内阁的那几个人一直以来都隐藏得极深，明面上素来都是保持中立，不过倒是有一个人，朕几乎可以确认他就是萧适的党羽。”

“谁？”白幼薇追问。

“礼部尚书蒋中诚。”

白幼薇思忖片刻，嘴角勾出一抹笑意，“他是与不是我们试一试他。”

“如何试？”萧湛不解。

“陛下因为立后之事与众位大臣红了脸，不如就此办一场宫宴，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试探一下蒋中诚。”白幼薇停顿一下，继续说：“当然了，蒋中诚沉浮官场多年，老谋深算，试探或许不一定会得到想要的结果，但是也能搓一搓他的锐气。”

萧湛赞同，“好吧，那这场宴会就安排在明天晚上，你提前准备准备。”

定下计划，白幼薇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用了早膳后，便吩咐仿佛出宫召请左佑。既然是要试探，那么必定要使用些手段，对付蒋中诚这种老狐狸，最好的手段便是用药。白幼薇信不过太医院的人，遂想到了左佑。

左佑出城赴诊，芳玉等了大半天，终于在临近傍晚的时候把人等了回来。想着离宫宴开始没多少时间了，芳玉不等左佑进门，将拽着他匆匆进了宫。

两个人紧赶慢赶，在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散去的时候，进了白幼薇的寝宫。

寝殿中有欢笑声，芳玉走进去，才发现徐婉儿也在，正和白幼薇坐在窗前软塌上喝茶闲话，一室欢快。

“娘娘，左公子到了。”

左佑走进去，恭敬行礼，抬眼间瞧见白幼薇挂在腰间的香囊，眼里闪过一丝疑虑。他是医者，嗅觉比一般人灵敏，那香囊里散发的味道，掺着怪异。

白幼薇并没发现左佑的异样，笑着招呼他，“左佑，今日请你进宫，是想向你寻一副药。”

左佑暂且压下心中疑虑，问询，“不知娘娘要什么药？”

白幼薇当徐婉儿是自己人，遂并不避讳，脱口道：“乱人心志之药，药性不必太猛烈，我只想是整蛊愚弄某人一番。左公子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左佑略有惊讶，但一瞬即过，点头应答，“左佑明白，这样的药不难配，不知娘娘什么时候用？可需要我同时备下解药？”

“解药当然得备下。”白幼薇极认真，“一个时辰后，我和陛下会在赏月阁邀请内阁诸位大臣，这药会在宴席上用到，这么短时间内，你能准备好吗？”

左佑点头，“娘娘放心，一个时辰足够了。”

“你就好。”白幼薇点头，招呼了一旁的侍女，“领左公子去偏殿吧，好生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