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吓得直打哆嗦，“公主，奴婢只是个下人，陛下瞧不上奴婢是应该的。”

“应该的？”长公主冷笑一声，呵斥道：“难道你甘心当一辈子奴才？你身为女人，勾不住男人，留不住男人的心，就是你没用，没出息。”

侍女点头如捣蒜，带着哭腔应声，“是奴婢没用，是奴婢没出息，公主要打要罚奴婢都没有怨言，公主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侍女的示弱并未让长公主的怒火消退半分，她狠眼瞪着侍女，冷哼一声，训斥道：“你确实没用，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不曾想却养了个废物。”

侍女到底没忍住掉了眼泪，“公主，奴婢未能按计划进宫侍奉陛下，这都是奴婢的错，奴婢甘愿领罚，只是公主要责罚奴婢也应该回到府里才动手，外面天寒地冻，公主身子弱，实在不能久站在此处吹冷风啊，公主先回府，好吗？”

长公主没来得及说话，就瞥见不远处走过来一个人，那人看着眼熟，待那人走近，她发现竟然是蒋神医。

“蒋神医？”长公主试探着唤他，先前凶神恶煞的模样早已不见，已经换上了一张笑盈盈的面孔。

“长公主？”蒋神医愣了一瞬才赶紧朝跟前的人行礼，“草民见过长公主。”

“无需多礼，你快起来。”长公主一边说一边伸手扶他。

蒋神医受宠若惊，“谢长公主。”

“你看起来失魂落魄的，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长公主温声询问，目光也温和如许。

蒋神医连忙摇头，“没有，没出什么事儿，多谢长公主关切。”

看着蒋神医袖口上撕裂的口子，长公主猜测他多半是和秦氏发生过争吵，秦氏性子彪悍强势，嘴上功夫好，手上功夫自然也不错，争吵得激烈的时候对蒋神医动手再正常不过。

长公主原本想要追问，可瞧见蒋神医堆笑的脸上怎么也隐藏不了的疲惫，终究还是把追问的话咽了下去，只是温声说：“你替皇后娘娘治病是不可动摇的大事，可平日里也别忘了保养自己，身体是自己的，要好好儿照顾自己，别太累了，明白吗？”

蒋神医又是一愣，心头生出一股暖意，连连点头，“草民明白，多谢长公主提醒，草民定会将您的话牢记在心里。”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长公主拢了拢被风吹乱了的额发，又说：“天冷风大，蒋神医也快回去吧，别在外面瞎晃悠了。”

蒋神医躬身行礼，“草民恭送长公主。”

人走远了，蒋神医才抬头望过去，看着那人飘飞的墨绿色衣裙，他抿嘴笑了笑，他从来不曾受过多少来着他人的关切，没想到在这座森严冰冷的宫城里，第一个对他和颜悦色的竟然是长公主。

就在蒋神医心思飘飞的时候，身后突然窜出来一个人，那人一上来就死死的揪住了蒋神医的耳朵，恶狠狠的骂道：“看够了吗？要不要我把人给你喊回来？啊？”

蒋神医不用看就知道身旁的人是自己妻子秦氏，他伸手拍打秦氏揪着他耳朵的手，嘴里一个劲儿的求饶，“娘子，你快放开我，疼得厉害。”

“放开你？放你去和别的女人勾三搭四？”秦氏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加大了几分，“姓蒋的，你长能耐了是吧？竟然敢对长公主起心思，在这金灿灿的皇宫里住了几天真拿自己当王孙公子了？”

蒋神医又急又气，却也只能好言好语的劝慰，“娘子，你别乱说，我和长公主只是恰好碰上，说了几句话而已，怎么就成了勾三搭四了？这宫中不比宫外，隔墙有耳，你谨慎些，小心叫人听去又得受罚了。”

“呵，吓唬我是吧？我是被吓大的吗？姓蒋的，我告诉你，你只不过是个卑贱的平民百姓，可千万别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到头来吃亏受罪的还得是你自己。”

蒋神医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跟清楚自己的身份，会安分守己的，娘子你放开我吧，真的疼。”

“放开你？没门儿。”秦氏仍旧板着一张脸，面含愠怒，“今日之事不给你点儿教训，你是长不了记性，跟我回去，我今天得好好儿收拾收拾你。”

蒋神医被秦氏揪着耳朵回到了住处，一回去就被秦氏给关在了屋里，秦氏的手段他领教过，他没法儿反抗，也看懒得反抗，任由秦氏劈头盖脸的打骂，妻子是他自己娶的，他能怎么办？

接下来的几天，长公主进宫频繁，表面上是摆放各宫各院的嫔妃娘娘们，实际上每每离开之前都会绕道去蒋神医的住处，与他寒暄两句。

自从第一次见面被蒋神医的深情打动后，长公主就对这男人有了别样的心思，她总想来看看他，和他说说话。

一个丧夫回京的公主与一个宫外来的大夫走得近，这样的事情很快就在宫里传开了，奴才们的嘴可是什么都说得出来，一时间宫中对二人的关系议论纷纷，猜测不已。

这天，长公主再一次进宫，这次去了皇后宫里。

“皇姐来了，快进来坐。”白幼薇热情邀请。

长公主进了寝殿，看见白幼薇穿戴着斗篷，也没坐下，问：“娘娘只是要出门？看来我来的不巧了。”

白幼薇温和笑了笑，道：“本宫在寝宫里待得有些闷，所以想去御花园走走，既然皇姐来了，本宫便不不去了，陪着皇姐说说话，正好解闷儿。”

“娘娘想去御花园？走吧，我陪娘娘一起去，我离开皇宫几十年，虽然回来也有些天了，可一直不曾去御花园逛逛，不知道和我离开之前还是不是一个样子。”

两个人刚走进园子，就听见有打扫的宫人在嚼舌根。宫里对于长公主和蒋神医的议论白幼薇听侍女说过，原以为只是宫人们小打小闹，翻不起多大浪，可如今自己亲耳听见，才明白这些人嘴里能说出多么难听不堪的话语。

“你听说了吗？长公主和蒋神医搞在一起了，二人日日在宫里幽会，有人看见他们躲在假山后面苟合，衣裳散落了一地，场面极其激烈艳俗。”

“是吗？长公主虽然是个寡妇，但好歹也是公主，怎么会做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情？和一个宫外来的大夫搞在一起，她也不怕丢了身份？被人家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