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幼薇又解释道:“虽说失忆了,但是陛下总是出现在臣妾的梦里,臣妾觉得陛下很熟悉,仿佛在哪儿见过,后来在萧清清大婚的那天,臣妾在前厅看见了陛下,想要上去和陛下说话的,可是陛下转身走了,臣妾又被萧澈拦下,就此错过了。”
“那天朕确实没待多久就离开了。”萧湛点头,若有所思,又问:“那在你失忆的这段时间里,萧澈没有欺负你吧?”
白幼薇摇了摇头,“没有,他虽然处心积虑的编制了一张尽是谎言的网,将臣妾网罗其中,可是他对臣妾极好,把臣妾照顾得无微不至,说到底,他也是个可怜人。”
“你还可怜他?朕恨不得杀了他。”萧湛脸上生出不悦,声音却又透着一股酸涩,他吃醋了。
白幼薇倾身在萧湛脸颊上吻了一下算作安慰,“陛下别生气,臣妾对他没什么心思的,若不是他骗了臣妾,臣妾才不会在他身边待那么久。”
萧湛拥住白幼薇,附在她耳边轻声说:“小薇,你知道朕这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吗?朕整宿整宿的睡不着,闭上眼睛脑子里想都是你,朕特别后悔答应让你出宫,后来萧澈告诉朕你死了,被萧适害死了,你知道朕有多绝望吗?朕在养心殿躲了半个月,无心理政,连吃饭睡觉都十分艰难,所以朕才微服出巡,想出宫散散心。”
“臣妾回来了,回到陛下身边了。”白幼薇安抚着说,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滑落,“陛下放心,从此之后臣妾再也不会和陛下分开了。”
萧湛没说话,捧住白幼薇的脸,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这片温热的柔软他想念了许久。
门外火架上的兔子熟了,香喷喷的味道飘进来,引得白幼薇肚子咕咕叫,萧湛这才松开她,“你坐着,朕去把兔子肉拿过来。”
吃完东西,天已经快黑了,萧湛从外面抱了许多干净的稻草进来,在地上铺开,算是今晚睡觉的地方。
“睡吧,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回宫。”萧湛一边说一边脱下自己的袍子盖在了白幼薇身上。
白幼薇确实累了,刚躺下眼皮就沉重起来,她拉住萧湛的手,才安心的闭上眼睛睡去。
白幼薇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睁开眼睛就看见萧湛从门口走进来,手中拿着灌得满满当当的水囊。
“你醒了?喝口水吧。”萧湛把水囊递过去,就着稻草坐下,“待会我们先去附近的镇上吃点东西,然后去府衙,让府衙派人送我们回京,二皇子的余党四处埋伏,为了保证安全,我们身边带的人越多越好。”
白幼薇把水囊还给萧湛,一边用巾帕擦拭嘴角的水渍一边点头,“好,不过为了避人耳目,我们还是乔装打扮一下才出去比较好,陛下觉得呢?”
“你这个主意不错。”
两个人摘了身上的金银玉器,扮成农人模样才出了破庙。
穿过竹林,刚上了官道两人就被一群黑衣人团团围住,不用问也知道这群人正是二皇子的余党。
“呵,没想到吧?躲了一夜还是没有躲过我们的眼睛。”为首的黑衣人身材肥胖,两道浓墨一般的眉毛长得飞扬跋扈,一看就是个狠角色,他咧嘴阴笑着,目光带着杀气,话语极是挑衅,“萧湛,昨日让你跑了,是老天爷眷顾你,让你多活了一晚上,今天你落进我的手里,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萧湛将白幼薇护在身后,冷眼瞪着前面的胖子,厉声说:“你们想要朕的命,我可以束手就擒,不过条件是放她走。”
“她是谁?”胖子挑眉,瞥了一眼萧湛身后的白幼薇,笑了,“这不是被你废黜的皇后白幼薇吗?怎么?既然都被废黜了,还值得你用命去护她?”
萧湛脸色凛冽,冷笑道:“值不值得,都与你无关。”
“好,看在你如此重情重义的份儿上,可以放这个女人走。”胖子又瞥了一眼白幼薇,眸光尽显猥琐,“一个女人能翻起什么浪?放她走吧。”
众人得了命令,给白幼薇让开了一条道,白幼薇还来不及看萧湛一眼就被他大力推了出去。
白幼薇出了包围圈,回头看着萧湛,一个劲儿地哭着摇头,她分明已经下了和萧湛一起死的准备,可是此时她有了生的机会,她却不愿意要这机会。
“动手。”胖子一声令下。
众人听令,围攻了萧湛,萧湛手持长剑咬着牙应对这帮牛鬼蛇神,谁愿意束手就擒?谁愿意最阶下囚?谁愿意死在敌人的刀下?他不是懦夫,他就是要在阎王殿里捡回一条命。
有人倒下,并不是萧湛,白幼薇咬着牙,一双眼睛血红,她心一横,冲过去捡起那人的钢刀,紧紧握住,绕到领头人的背后,照着那人的脖子狠狠砍了下去。
滚烫的血迸溅出来,扑打在她脸上,身上,她被一股浓烈的腥味包裹起来,心里恐惧只一瞬便被压下去,刀还在手中,寒气被鲜血覆盖,却染上更骇人的杀气。
白幼薇挥舞着大刀将黑衣人一个一个撂倒,她累了,却不能停歇。
萧湛被一群人围住,身上布满了伤痕,血水流出来,染红了整个人,他仿佛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死神。
血流成河,连吹过的风都凝固在这片阴寒中。
御林军赶来的时候,白幼薇正被滴血的刀一寸寸往下压,她想今日或许就要死在这刀下,她终究还是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命。
“没事了。”萧湛搂着她,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白幼薇能感觉到他滚烫的气息,这是鲜活生命该有的模样,对啊,没事了,他们都还活着,活着就是当下最好的结果。
马车血腥味弥漫,萧湛身上伤痕累累,白幼薇也一样,这一趟马车比任何时候都要颠簸,伤口扯着疼,钻心的疼,身上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疼痛,可是心里却莫名的平静安宁。
马车朝着京城的方向而去,进了城,再进皇宫,时隔两月,她终于又回到了这个地方。原来白幼薇总是抱怨着四方的城,禁锢了自由,可此刻红墙绿瓦再落入眼里,却是满心的安稳踏实。
白幼薇怎么也想到今日这一战会被文人墨客写成话剧戏本,在戏楼瓦舍传唱,看客们对这样的皇后津津乐道,赞不绝口。
皇后白幼薇手持长剑,怒斩逆徒,骁勇善战,英姿飒爽,实属巾帼不让须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