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子突然不笑了,小嘴憋着,下一刻黑黝黝的眼睛里滚下大颗大颗的眼泪,萧湛见状,吓了一跳,赶紧把小娃娃抱进了怀里。
“怎么了?怎么又哭了?”萧湛一边替小太子抹眼泪一边轻声询问,“是不是想母后了?”
萧湛话说完,怀里的小人儿哭得更凶了,张着小嘴哇哇大哭,一边哭还一边咿咿呀呀的想要说什么。
萧湛急得手忙脚乱,“别哭了,父皇陪着你呢,你若是想念母后,父皇明日就将你送回去好不好?”
夜深人静,婴孩的哭声响彻整个养心殿,萧湛没有招呼宫人前来照顾小太子,他陪着小娃娃,温声细语哄到半夜,小太子哭累了也就闭上眼睛睡下。
萧湛看着小娃娃乖巧安静的脸,突然想起刚才小太子咿咿呀呀说的好像是“母后”两个字,白幼薇每日亲自照看两个孩子,时间久了,就有了依赖,分开便想得慌,所以才哇哇大哭的吧。萧湛这样想,他不知道的小太子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后遭了恶人的毒手。
冬日的清晨笼罩在一片浓雾中,晨曦的光芒如时不时吹起的风,凉悠悠的。密林后的一处山坡上,大大小小的坟堆在雾气的掩映下,格外荒凉,放眼望去,杂草枯叶间尽是森森白骨和腐烂程度不等的尸体,这儿是城郊的乱葬岗。
有人穿过密林走上了山坡,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一身粗布衣裳捉襟见肘,他身形瘦削,面色蜡黄,一眼便能看出是个无家可归的浪子乞丐。
少年在各个尸体面前走走停停,极熟练的搜捡尸体上的值钱的东西,走了大半圈儿,他手里的麻布袋子里已经揣进了不少各色物什,脚步在一具女尸前停下,少年深凹陷下去的眼睛骤然放光。
这具女尸衣着华贵且肉眼可见的佩戴着极贵重的首饰头面,少年心花怒放,一时间高兴得身子发抖,他用最快的速度俊将尸体身上的值钱的东西尽数摘取,掂了掂沉甸甸的口袋,他不禁笑着叹了一句,“今天真是发大财了,这一袋子珠宝够小爷我花两三年了。”
首饰摘取完了,少年却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盯着女尸身上的衣裳打主意,“这身儿衣裳布料极佳,若是整件扒下来定能卖不少银子。”说做就做,少年伸手去解女尸衣裳,却在看见女尸脸庞的时候愣住了,“这姑娘真美。”少年感叹道。
少年人血气方刚,见色起意,瞧着那张苍白却美艳的脸庞,手不受控制的开始解女人的衣裳,或许情绪太过激昂,解扣子的手一直抖个不停,以至于折腾了大半天,一颗纽扣都不曾解开。
少年急了,压着嗓子怒吼了一声,兴许就是这不算大的动静,引来了不速之客。
一条乌黑壮硕的大狗突然从密林中窜出来,一口咬在了少年的胳膊上,少年吓得一声尖叫,从狗嘴里拔出胳膊转身就跑,那大狗哪里肯放过,拔腿就追。
“阿黑,回来。”一道女子的喊声将追出去的大狗给唤了回来,这女人是狗主人,就住在山下的村子里,叫做顾云娘。
顾云娘上山是为了采草药的,在密林中采完了药原本打算下山回家,不曾想自家的大狗突然冲上了山坡,她追过去,正好看见少年对躺着的女尸欲行不轨,遂她便没阻止大狗冲过去袭击那人。
唤回了大狗,顾云娘走近那女尸,仔细一瞧,略微有些惊讶,“这姑娘模样生得真好,怪不得那登徒浪子起了色心。”打量了女尸的穿着打扮,又感叹道:“看这姑娘的模样也是富家贵女,怎么被扔到这乱葬岗来了?”
顾云娘素来心地善良,叹了口气,放下背上的背篓,侧目看了看一旁趴着的大狗,道:“阿黑,这姑娘年纪轻轻丢了性命,还暴尸荒野,看着着实可怜,我们把她埋了吧,入土为安,让她的亡灵也得些许安慰。”
说做就做,顾云娘朝四周看看,相中了一处较为平整的地方,“就在这儿挖坑埋了吧。”确定了地方,顾云娘挽起衣袖,从后面将白幼薇抱起往选好的地方拖拽,她虽然是做惯了活计的女人,可到底力气未能如男人一般,拖拽起白幼薇着实有些费力。
“阿黑,快来帮我一下,这姑娘有些沉重。”顾云娘招呼一旁的大狗,大狗倒是十分听使唤,蹦蹦跳跳走过来,准备用嘴咬住女尸的胳膊,不料脚下一滑,一个踉跄,前脚直愣愣的踩在了女尸的肚子上。
“唔。”一声闷哼,声音不大,顾云娘却听得清清楚楚,这声音是从女尸嘴里发出来的,她吓得一把松开女尸,跳着后退了一步。
“这……这不会还诈尸了吧?”顾云娘惊呼,后背已然生了冷汗,她屏住呼吸死死的盯着地上的女尸,她看见那女尸动了,接着女尸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转了转,最终对上了她的目光,顾云娘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舌头都捋不直了,“你你……你是人是鬼?看得见我吗?”
那女尸盯着顾云娘看了一瞬,也不回话,挣扎着坐起身来,环顾了四周,才开口问:“这是哪儿?”
“说话了?能说话就说明是人。”顾云娘自语,松了口气,但仍旧不敢靠近,她试探着那姑娘,道:“姑娘,你这是活了?你没事儿吧?还知道自己是谁吗?”
她是谁?她是白幼薇,被陈振飞打晕从皇宫里偷偷运出来后让人扔到了这乱葬岗,不过这一切她都忘了,忘了她皇后的身份,忘了她从前的过往,甚至忘了她叫什么名字。
白幼薇没有急着回答顾云娘的问题,双捂在肚子上,面色有些痛苦,刚才那大狗猛的一脚踩在她肚子上,这痛劲儿站在还没过去。
“你这狗怎么回事儿?没长眼睛吗?把我五脏六腑都要踩碎了,怎么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啊?”白幼薇朝着那大狗怒声骂到,气不过,还准备对它动手,幸而被顾云娘拦下了。
“姑娘,真是不好意思,我家这狗平日里最是粗心大意,刚才它毛手毛脚弄疼了你,我向你赔礼道歉。”顾云娘说得诚恳,说完还对白幼薇笑了笑,又补充道:“不过它也不是故意的,我搬不动你,才让它也过来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