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幼薇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有些气恼的将手中的梳子掷在案桌上,皱眉自语道:“到底怎么回事?这药膏不是可以消除疤痕吗?怎么会越来越严重了呢?”
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抚摸脸上的疤痕,有轻微的痛感,白幼薇眉头皱得更深,她叹了口气,垂眸盯着案桌上的首饰,心里忽然涌出一股酸涩,击得她喉咙发紧,眼泪不由分说的滚落下来,砸在手背上。
自从伤了脸之后,她不断的告诉自己美艳绝伦也好,奇丑无比也罢,都不过是一副皮囊,外在如何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内里,可她蛊惑不了自己,即使过去了这么久,她仍旧很在意这张脸,她仍旧想要一张光洁无暇的脸。
“治不好了吗?一辈子都要戴着面纱活着吗?”白幼薇自己问自己,答案在已经在她心里刻下了,看着案上那张洁白的面纱,她忍不住捂脸痛哭起来,泪水将满是疤痕的打湿,却洗不去她心里的悲伤。
哭完了,理智回笼了,白幼薇擦干眼泪,重新戴上了面纱,出了房门,她没去养心殿照看小公主和小太子,而是去了较为偏远的一处院子,胡艺人住在哪儿。
陛下喜爱胡艺人的变脸表演,所以允准他暂时住在宫里。
白幼薇推门而进的时候,胡艺人正坐在太师椅上嗑瓜子,模样十分悠闲。
“你怎么来了?”胡艺人被突然闯进来的白幼薇吓了一跳,他站起来,打量了一番白幼薇,又坐下,问:“姑娘大清早的来此,所为何事啊?”
白幼薇冷冷瞥了一眼胡艺人,转身关上门,然后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纱,冷声道:“我的脸为何越来越严重了?你给的药膏有问题。”
胡艺人愣了一瞬,才说:“姑娘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你口口声声说可以治好我脸上的疤痕,药膏是你给的,我按照你的嘱咐每天早晚各涂抹一次,半个月了,疤痕不仅没有消除,还比之前更加严重了,这难道不能说明你的药膏有问题吗?”白幼薇质问,声音里尽是怒气。
胡艺人似乎并没有把怒气冲冲的白幼薇放在眼里,懒洋洋的瞥了一眼白幼薇的脸,才说:“我当初把药膏给你的时候可并没有保证一定能这药一定能治好你的伤疤,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对于药物的反应也不一样,别人用了这药能祛除疤痕,你用了去不了,这只能怪你自己身体有问题,而不能怪药有问题,不是吗?”
白幼薇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案桌上,将桌上的茶盏震得哗啦啦作响,她瞪着胡艺人,怒声道:“分明是你的药有问题,你却推说是我身体的原因,你还要不要脸?你这么大把年纪了,也做这样伤天害理的讹人勾当吗?
“我说姑娘,你说话能不能讲点儿道理?我从来没有说过那药一定能帮你的伤疤治好,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相信了,如今事与愿违,你只能怪你自己太过轻信他人,而不能怪药有问题,更不能怪我给了你药。”
胡艺人诡辩功夫厉害,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让白幼薇更是怒火中烧,若不是顾着对方是个老者,她早就动手招呼上了。
“你就是个无耻之徒,诓骗,讹诈,你这辈子做过多少这种昧良心的事情?一大把年纪的人,你就不觉得问心有愧吗?”
恰此时,门外有脚步声传来,白幼薇赶紧戴上了面纱,注意力全都在房门上,这个时候谁会来?
门推开,走进来一个身着绯色衣裳的女人,女人长着一张酷似皇后的脸,白幼薇震惊得张大了嘴巴,直愣愣的问:“你是谁?”
那女人打量了一番白幼薇,才开了口,没有回答白幼薇的话,而是问:“你就是伍姑娘?”
“我是。”白幼薇点头,目光紧紧的盯在女人的脸上,这世上怎会有长得如此相似的人,她和皇后长得一模一样,眼前这个女人也长了一张和皇后相似的脸,这世上真的有如此神奇的事情存在吗?会不会是人为?白幼薇这样想着,又重复了刚才的问题,“你是谁?”
跟前的女人笑了笑,才说:“我昨日才刚进宫,伍姑娘不认识我也很正常,我叫蒋红袖。”她摆弄着白葱似的手指,叹息了一句,才继续说:“可以姑娘不能直接唤我的姓名,因为陛下已经封我为妃了,姑娘应该唤本宫一声红妃娘娘。”
白幼薇再次震惊,“红妃娘娘?”她努力压制住心里翻涌的情绪让自己保持冷静,红妃娘娘?萧湛短短几日居然封了别人为妃,还是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为什么?分明前几日还问她愿不愿意做他的嫔妃,这才过了多久?为何就封了别人?
心痛,仿佛有千万把刀子插在心头,痛得喘不过气,白幼薇攥紧手指,抬眼看向那个女人,看着那张酷似皇后的脸,白幼薇突然明白过来,萧湛为何会封这个女人为妃了,因为她那张脸吧?她长得像皇后,所以萧湛才想要把她就在身体,说到底这蒋红袖只是个替身罢了。
即使想到了这里,白幼薇心里的疼痛也并没有减少一分,她咬了咬牙,没有说话,快步走出了房门。
心里难受,身子也跟着乏力,脚下步子却飞快,白幼薇几乎是跑着离开那处院子的,她想远离胡艺人,远离蒋红袖,仿佛这样就可以止痛,这样她就会忘记脸上的伤疤已经越来越严重,就会忘记蒋红袖是红妃的事实。
在寒风里站了半个时辰,白幼薇终究将翻涌的心绪抚平,戴好面纱,走进了养心殿,无论发生什么事,她仍旧不能忘记自己的差事。
小太子和小公主今日十分乖巧,不哭不闹,喂吃食的时候也一口一口的喂得很顺利,这一点让白幼薇心有慰藉。
吃饱了之后,小公主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小太子却精神奕奕,挥舞着小手咯咯笑着,时不时的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白幼薇坐在摇篮边上,用手指逗弄这小娃娃,小娃娃十分受用,一张小脸儿上笑容就没头停止过。
小太子抓住白幼薇的手指胡乱啃着,啃高兴了,张着小嘴对白幼薇喊“母后”,奶声奶气是一句“母后”让白幼薇的心软成了一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