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湛刚走进蔷薇小院,就瞧见芳玉端着托盘从屋里走出来,托盘上放着好几个酒壶,萧湛眉头微动,快步上前。
“白幼薇喝酒了?”
芳玉满心忧愁,正思忖着如何劝说自己主子,看见萧湛,眼里闪过一丝喜色,略略行了礼,着急道:“殿下,娘娘都喝了一下午了,奴婢怎么也劝不住,刚才还一个劲儿的让奴婢再去取酒,殿下快去劝劝娘娘吧。”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萧湛眉头紧拧,透过雪白的窗纸朝屋里看了看,隐约看见白幼薇模糊的身影,又问:“上午不是还好好儿的吗?这是怎么了?”
芳玉轻叹了一口气,面露悲色回答道:“午后娘娘找芳龄说话,没想到芳龄当着娘娘的面儿一头撞死了,娘娘受了刺激,所以才借酒消愁的。”
“什么?”萧湛讶异,愣了一瞬,才屏退了芳玉,“你去忙吧,我进去看看她。”
推开房门,一股带着酒味的热浪扑面而来,屋里的火盆烧得很旺,恍如春日,萧湛去了身上的斗篷,走上去,一边收拾桌上的酒壶酒杯一边温声道:“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不怪你,你干嘛折磨自己?”
许是屋里温度太高,又或许是酒醉,白幼薇脸色绯红,目光恍惚,看见萧湛坐在面前,痴痴的笑了笑,“殿下,你来了?来了就陪妾身喝酒吧,今日这蔷薇香味道十足十的好,保你喝得满意。”
伸手没抓到酒壶,抓了空,白幼薇微微皱了皱眉头,抱怨起来,“酒呢?怎么没酒了?不是让芳玉去拿酒的吗?怎么还不回来?”
白幼薇这状态显然是醉了,萧湛无奈摇了摇头,绕桌走过去,一手抄腰,一手搂腿,将白幼薇抱起,尔后轻柔的放到了软塌上。
“你先躺一会儿,我去让后厨熬煮着醒酒汤。”
萧湛起身欲走,不料被白幼薇扯住衣袖,声音软软糯糯如撒娇一般,“殿下别走,你还没陪我喝酒呢。”
白幼薇这般小女子的模样不多见,萧湛当即心软,复坐下,扬声唤了芳玉,吩咐其熬煮醒酒汤,再回头白幼薇已经睡去,样子安静乖巧极了,萧湛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红扑扑的脸蛋儿,心里却掠过一丝落寞。
皇帝已经下旨,让他明日赶赴东州,他来是想给白幼薇道别的。
芳玉动作还算利索,没一会儿就端着醒酒汤推门而进,两个人给白幼薇灌了半碗进去,就催得白幼薇吐了好几回,待其安稳了,将剩下的半碗也灌了进去。
天色已晚,想着明日还要启程远行,萧湛没有多耽搁,抱着白幼薇离开品味居,上了回府的马车。
许是吹了冷风,白幼薇在马车上竟然清醒过来,看见自己坐在萧湛怀里,不由得一惊,猛的坐直身子,问道:“殿下,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前番萧湛在闭目养神,查不到白幼薇的动静,下意识紧了紧搂着她的手臂,睁开眼,略有无奈的笑了笑,“还能去哪儿,回府啊。”
“哦,是回府啊。”白幼薇愣愣的点了点头,目光从被风吹得掀开的帘子缝隙看出去,感叹道:“天都黑了,我还以为才过了未时呢。”
萧湛握住白幼薇无措的手,笑容依旧温暖如春,“你喝酒喝糊涂了,下次可不能这样糟践自己身子,知道吗?”
白幼薇瘪嘴,眼睛里流过悲伤,声音却又带着十足的气愤,“我是为芳龄不值得,她是被二皇子的冷漠绝情击垮的,所以才没了生的希望。”
“芳龄选择死亡,于她而言是一种解脱,我们应该尊重她,你为她伤心流泪了一个下午,也该放下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好不好?”
白幼薇抬眼看着萧湛,看着他深邃且温柔的眼眸,心里涌出一股暖流,情不自禁的歪头靠在了萧湛肩上,嘴里嘟哝着,“殿下,你说天下的男人是不是都像二皇子一样,自私自利,无情无义呢?”
“胡说什么呢?”萧湛抬手扶住白幼薇后脑勺,强迫她坐起身子,看着他,尔后才温声道:“小薇和我相处了这么久,也觉得我和他一样,是个自私自利,无情无义之人吗?”
白幼薇愣住,目光柔软如云朵,“二皇子怎可与殿下相提并论,殿下外冷内热,看起来如冰疙瘩一般,冰冷坚硬,可是心怀善念,细心体贴,是不可多得的光风霁月一样的男子。”
“我有那么好?”萧湛微讶,白幼薇的夸赞不常见,看着她水盈盈的眼眸里闪动的皆是认真又诚挚的光芒,萧湛勾唇笑了,用极低的声音问道:“既然在小薇眼里,我这般美好,小薇为何要一次又一次将我推开呢?”
白幼薇再次愣住,萧湛的脸庞很近,轮廓分明且俊郎贵气,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藏着一汪清泉,干净澄澈,似有微风吹过,水波荡漾,白幼薇沉浸其中,挣脱不开。
“小薇,时光荏苒,我愈发没有办法忽视自己的心,它跳动着,热烈而欢快,只因为你。”萧湛的声音低缓似呢喃,小心翼翼又满怀真诚。
许是刚目睹过生命的脆弱,白幼薇情绪比往常丰富细腻许多,萧湛的话如春日暖风,柔柔的飘进她心里,安抚了她所有悲伤和彷徨。
鼻子发酸,眼眶不自觉红了,哽咽得发紧的嗓子说不出话来,她只是看着他,这张俊郎的脸庞似乎一辈子都看不够。
萧湛缓缓低下头,微凉的唇落在怀里女子精致小巧的鼻尖上,如蜻蜓点水一般,柔柔的,轻轻的,抬眼对上那水盈盈的眼眸,那里尽是缠绵情意,他忍不住再次低头,含住桃花般粉嫩的唇,贪婪的吮吸。
冷风粗鲁的掀开车窗帘子,扑打在白幼薇脸上,她瞬间清醒,睁开眼睛,推开萧湛,柳眉微蹙的瘪嘴抱怨,“殿下耍赖,不是说过愿意等我敞开心扉吗?怎么又……又故意引诱我?让我竟中了你的圈套。”
萧湛有些哭笑不得,看着眼前面色绯红,水眸灵动的女子,略微无奈的笑了,又带着几分委屈道:“你娇俏可爱而不自知,哪里让人控制得住?想到又会隔许久才能见到你,我心里更是难受的紧,所以才会情不自禁,小薇别怪我好不好?”
这样温和亲近的萧湛让白幼薇整颗心都在颤抖,突然有些后悔刚才狠心推开他,都怪那该死的夜风,偷摸窜进来,冰冷残酷。
“殿下要回东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