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幼薇有了过去,毫不客气的坐下,并没有理会左佑,目光看向萧清清,笑道:“清清姑娘也在啊,好巧。”
萧清清瞧见白幼薇,愣了一瞬,才笑着应了,“不知道姑娘也在,对了,上次忘了问姑娘姓名,不知姑娘贵姓?”
“我姓白。”白幼薇答得简约,她心思在探究萧清清真实身份上,遂目光从未离开过那张娇俏的脸,“清清姑娘这次又是一个人来的?”
萧清清略有犹豫的点了点头,柔声解释道:“上次吃了这儿的酒菜,觉得味道十分可口,这几日想着念着,今天好不容易得了机会,便溜出来了。”
“不曾想清清姑娘这般温婉贤淑,心性却十分活泼开朗呢。”白幼薇瞥见那双眼眸里的闪躲,遂接着问:“清清姑娘可认识这兴旺酒楼的老板?”
白幼薇问得突然,萧清清怔住,下意识垂了眼眸,摇头道:“我不认识,我一个闺阁女子如何能认识外面的人,白姑娘说笑了。”
“这样啊。”白幼薇像是赞同一般点了点头,眼睛仍旧盯在萧清清脸上,“清清姑娘衣着打扮看起来是富家贵女的模样,不知道是姑娘家住何处?父亲姓甚名谁?”
白幼薇问得直截了当,萧清清震惊得抬眼看了看她,尔后又垂了眼眸,红了脸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萧清清沉默不语,白幼薇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猛的拽住萧清清白生生的手腕,脸上笑容不再,声音里带着一丝严苛的命令感,问她:“清清姑娘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怕我害你?”
白幼薇逼问得紧,萧清清一张脸涨得通红,她本能的想要挣脱开白幼薇的钳制,几经努力未果,她抬眼看着白幼薇,颤抖着声音说:“白姑娘放开我。”只一句话,像是软弱无力的陈述,毫无威胁。
“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有回答呢。”白幼薇声音带着寒意,盯着萧清清的目光也染上了霜雪,攥着萧清清胳膊的手力道大了几分,这一次,白幼薇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萧清清似乎被吓到了,一双桃花眼泛红且很快蒙上了一层水雾,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怜惜,她咬着牙不说话,只一直摇头。
在白幼薇下一次逼问之前,萧清清将目光转向了左佑,眼泪落下,是求助的模样。
英雄难过美人关,此刻这句话对左佑来说很适用。尽管坐在面前的皇后娘娘白幼薇,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娘娘,清清姑娘不想说就算吧,这是她的私事,没必要强迫她。”
白幼薇眼里掠过一丝怒火,下一刻松开了攥着萧清清的手,静默几许后扯出一丝极勉强的笑意,温声道:“刚才是我冒犯了,还请清清姑娘见谅。”
白幼薇没有等到萧清清接话,起身往外走,她心绪不宁,若再待下去,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左佑匆匆告辞了萧清清,小跑着追了出去,看见白幼薇已经上了马车。
“娘娘,微臣送你回宫吧?”左佑的声音从车窗外传进来,白幼薇深吸了一口气,稍稍缓和了面容,才掀开车帘,“不了,有芳玉陪着本宫呢,你自己回太医院吧。”
马车摇晃起来,白幼薇放下车帘,闭眼靠在软垫上,脑海里还在想着刚才所发生的事情。萧澈假扮萧适,萧清清不愿意透露身份,似乎所有的事情都让人捉摸不透,仿佛被一层浓雾笼罩着,拨开之时还来不及看一眼,就再次被隐没。
直觉告诉白幼薇,萧适萧澈和萧清清,这三个人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兴旺酒楼里藏着许多见不得光的秘密。她想要一一剥开,让所有的阴暗污秽都暴露在艳阳下,可是她越是想要捅破这层浓雾,却越乱了方向。
“唉。”白幼薇轻叹一声,心里的烦闷如山雨欲来前的乌云,层层叠叠的堆砌成山成海,压得她喘不过气。
白幼薇一路烦躁不安,待到马车在宫门外停下都没有察觉,直到芳玉掀开车帘柔声询问,她才苦着脸下了车。
回了寝宫白幼薇在软塌上坐下,侍女十分乖觉的站在一旁打扇,寝宫里摆放着消暑的冰块,偌大的寝宫倒也十分凉爽。
身子凉爽了,心也跟着静了下来,白幼薇一边舀着侍女端上的冰镇樱桃吃一遍唤了小太监进来回话。
“陛下今日可过来?”
小太监跪在地上,摇头作答,“启禀娘娘,陛下没有来。”他有些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收了声。
白幼薇将指甲盖发现的核轻柔吐在了一旁的小碟子里,瞥了一眼跪在面前的小太监,又问:“那陛下此刻买哪里?御书房?还是养心殿?”
小太监犹豫了,一张脸涨红了,仔细看可以发现他身体在微微发抖。
白幼薇柳眉微蹙,舀了红艳艳樱桃的勺子停滞在碗口,她垂眸瞧着地上打颤的小太监,声音带着些凛冽,问他:“怎么不说话了?”停顿了一下,皱着的眉拧紧了一分,又问:“今日陛下召了谁去伺候?沈秀琪还是江挽歌?”
小太监只觉头顶上压着一座冰山,沉重且寒气森森,让他大气不敢喘一口,他咽了咽口水,颤着声音回答道:“回禀娘娘,陛下不在御书房,也不在养心殿,在……在江答应宫中。”
“江答应?”白幼薇冷声,手中白瓷勺子掷下,和碗沿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殷红的果子从勺子里滚落会白瓷碗里。她眉头拧成了绳,她自己都不曾发觉说话声里染上了愠怒,再次反问已经有答案的问题,“陛下在江挽歌宫中?”
小太监身体抖得更厉害,恍如筛子一般,回答道:“是的,娘娘,陛下去了江答应宫中。”话刚落音,他就后悔了,暗骂了自己一句猪脑子,扣着手指恨不得掐烂这张笨嘴。
“好了,本宫知道了,你退下吧。”小太监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出了寝殿。
刚轻抚些许的心情此刻早已经风起云涌,白幼薇捏着碗盏中的勺子狠狠地碾压着那鲜红的果子,果子柔软,很快便化作泥泞,白色的核和着殷红的果肉看起来如被砸烂的看得见骨头的血肉,刺眼且触目惊心。
白幼薇放下勺子,仰靠在软垫上,瞧着那碗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果肉,眼泪不争气的簌簌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