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湛挟持着方四爷，想以此带着白幼薇和小石头离开清风寨，然事与愿违。

萧湛将方四爷推出去的那一刻，他还未来得及转身牵住白幼薇的手，就看见身后已经被人团团围住，领头的是李大龙。

“想跑？哪儿那么容易？”李大龙笑得张狂，振臂一挥，扬声道：“弟兄们，把这三个人给我抓起来，一个都不能跑了。”

已经到了寨子门口，哪里还有再回去的理由？

萧湛手持长剑和一众人展开了厮杀，对方人多且招招致命，他武功虽好，却没有讨到半点好处，更何况还要分心护住身后的白幼薇。

他借势一步一步往下山的路退去，见进攻的人略微少了些，便大声喊，“小薇，你先走，我断后。”

“有我李大龙在，你们一个也走不掉。”李大龙吼叫着，一个飞身跃了过去，手里大刀直指白幼薇，“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白幼薇吓得节节后退，她空着一双手，没有武器，用什么抵挡面前寒光凛凛的大刀？她退无可退，眼看那刀就要刺进胸口，忽然胳膊覆上一道火热，她身子几乎要飞起来，被那只手拽到了一旁。

萧湛护住了白幼薇，那一刀却在下一刻砍上了他的胳膊，疼痛瞬间蔓延开，手使不上劲儿，手中长剑应声落地。

“哐当”一声在混乱的厮杀声中微乎其微，可却像一记闷雷击打在了萧湛身上，没有武器，如何战斗？如何护住身后人。紧迫的形式容不得他思考，他弯腰去拾长剑，那大刀再次逼近，他侧身未能躲过，刀刺进了右腹。

“阿湛，你怎么样？”白幼薇惊呼，一把抱住身子往前栽倒的萧湛，一双手瞬间被温热的鲜血包裹，她颤抖着身子捡起那柄剑，赤红着双眼，将长剑朝着再次逼近的李大龙刺过去，手在抖，万幸的是长剑刺中了李大龙的大腿，伤了他，她便有机会带着萧湛离开。

白幼薇搂着鲜血淋漓的萧湛一步一步往下山的路走，可才走出去两步，李大龙带人追了上来，白幼薇牙关紧咬，索性将萧湛放下，自己握着长剑对上了李大龙的大刀。

天无绝人之路，就在紧要关头，援兵来了。知府林安带着一众人冲了上来，很快便将李大龙等人拿下，绑了方四爷，攻占了清风寨。

萧湛伤势很重，被扶进了后院，白幼薇找了寨子里的大夫替他包扎伤口，胳膊一刀，右腹一刀，两个窟窿，像泉眼一样哗啦啦的往外冒血，止也止不住，染红了衣裳，连地板也蒙上了暗色，屋子里压抑死寂。

白幼薇紧盯着大夫为萧湛处理伤口，缝针上药，最后用泛黄的麻布包裹。尽管每一步大夫都做的小心翼翼，可白幼薇仍旧能清楚的感觉到握在自己手里的萧湛的手在微微颤抖，该是钻心刺骨的疼痛吧，她红着眼睛，喉咙发紧得厉害。

“且先让他安心睡一觉吧，等到晚上明天我再来替他换药。”

白幼薇只是点了点头，嗓子干哑得根本说不出话来，大夫离开了，屋里变得安静，亦或是沉闷的死寂，萧湛睡着了，准确的说应该是昏迷了，毕竟血流成河。但抓着白幼薇的手却并未松开，死死的抓住，仿佛在紧攥着救命稻草。

白幼薇一点点把手抽出来，轻柔的替昏睡的人掖好被子，那张俊郎的脸即使睡着了也笼罩着一层愁绪，她伸手抚上那双微微皱起的长眉，抹平它。

她俯身，附在萧湛耳边，轻声呢喃，“陛下，你好好儿歇息。”话说完，她亲吻了微红的耳垂，起身，走出了房门。

方四爷和李大龙一众人皆被捆绑起来，跪在院子里，乌泱泱一片，四周围着官府的人，场面一片肃杀气息，连银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白幼薇径直走过去，脚步停在了方四爷面前，垂眸看着这张堆满肥肉的油腻腻的脸，胃里翻腾起一股恶心。白幼薇抬手，一巴掌打上去，耳光声清脆响亮，艳红的五指印记片刻便显现出来，好看极了。

“该死！”白幼薇说，咬牙切齿的说，目光如锋利的尖刀剜在方四爷脸上的殷红印记上，“想不到吧？你也有成为阶下囚的一天？也有性命被握在他人手中的一天？不过短短半天时间，从云端跌落谷底，这种滋味很难受吧？”

白幼薇不容方四爷说话，抬手夺过一旁衙役手中的大刀，刀锋横在方四爷脖子前，只需再向前移动一寸，冰凉锋利的刃便会割破喉咙，渗出鲜血。

“你还有什么话说？”白幼薇冷言，又笑了笑，“你嚣张猖狂了这多年，也该还债了。人人都说你是禹城最大的地头蛇，可今日我不仅要压你一头，还要取了你的狗命，你能奈我何？”

方四爷不说，不敢说，他害怕自己一开口，那闪着寒光的刀锋就会划开皮肤，喷出鲜血。

“怎么不说话了？你开口求我，或许我能饶你一命。”白幼薇动了动手中的刀，刀刃抵上肥肉堆叠的脖颈，有殷红的血流出来，给冰寒的刀刃裹上了一层温热。

人群被挤开，一道矮小瘦削的身影在白幼薇身旁站定，是小石头。他盯着被鲜血染红的刀口，问：“你要杀了他？”

“他不该死吗？”白幼薇冷言。

小石头按住白幼薇的手，说：“死是最干净利落的解脱方式，他做的孽，死上千百次也不够偿还，他该活着，为自己的赎罪，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的折磨。”

白幼薇冷哼一声，“让他活着？那如何消融我心里的怒和恨？”

“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小石头说，按在白幼薇手背上的手力道加大了几分，劝慰，“他和北漠国商队被害一事有关，你们来此不就是为了此事吗？再多留他几日，将事情调查清楚再动手吧。”

白幼薇惊讶，皱了眉，“你说什么？”

“你放开他，我再和你细说。”小石头试探的去夺白幼薇手里的刀，白幼薇没有阻拦，将刀还给衙役，小石头拉着白幼薇去了一旁清静处。

白幼薇甩开小石头的手，迫不及待的问，“方四爷和北漠国商队被害一事到底有什么关系？”

小石头并不隐瞒，直言道：“我曾经见过杀害北漠国商队领队大人的凶手，就在一个时辰前，我再次看见了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