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往慎王府而去,该来的总会来,哪里是躲就能躲过去的。萧清清在看见阿六的第一眼就猜到这一趟去慎王府会发生什么,毕竟萧澈还被关押在天牢。
进了王府,萧清清被请到了大厅,厅上王爷和王妃二人已经在等她了。
“女儿给父亲母亲请安。”萧清清恭敬行礼,还未蹲身就被王妃给搀了起来,“清清啊,你难得回来一趟,这些虚礼就别拘了,快坐下吧。”
萧清清不着痕迹的避开王妃的手,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坐下就直言道:“不知父亲母亲如此着急的召女儿回府所为何事?”
王爷板着脸慢悠悠的喝茶,并不说话。王妃瞥了一眼王爷,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清清,自从出嫁以后便再没有回来过,我和你父亲都十分想念你,所以才让人把你请回来。”
想念?萧清清在心里冷声笑了笑,王妃并非她的生后,她在这座府邸里生活了十几年,王妃对她从来不见得有多亲近,平日里都懒得抬眼看她一眼,今日却满脸堆笑的说想念她?做戏做得这样假,能骗过谁?
尽管心里不悦,萧清清脸上却依旧平静,“是女儿做事不周到,该早些回来探望父亲母亲的,现在却要劳烦你二老着人去请女儿回府,女儿着实惭愧。”
“清清你是最懂事的……”
王妃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王爷硬生生打断,“你知道惭愧就好,就应该为我们分忧,你兄长如今被关押在天牢中,成了阶下囚,你作为慎王府的女儿,应该好好儿想想该如何帮助你兄长挣脱困境,帮慎王府渡过难关。”
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模一样,萧清清暗叹一口气,道:“父亲,兄长之罪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他被关押是罪有应得,再者女儿只是一个后宅妇人,哪里能帮的上什么忙?”
萧清清这话一出,上座的两位瞬间变了脸色,适才还满脸讨好笑容的王妃,此刻已经横眉怒目,她瞪着萧清清,没好气道:“清清,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叫罪有应得?你还有没有一点儿良心,那可是你的兄长啊,果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胳膊肘往外拐,翻脸不认人了。”
面对王妃劈头盖脸的责骂,萧清清倒没多恼怒,从小到大不知道受了多少回这样的对待,早就习惯了,王妃并非她的生母,且刻薄迂腐,用这样的态度对她并不奇怪。
萧清清面不改色,一张脸仍旧沉静,她不看座上二人,目光平视,落在对面空荡荡的椅子上,她说:“父亲母亲,兄长所犯何罪,你们比我清楚,他的条条罪状足以株连九族,可如今陛下只是将他关押在牢,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放肆!”王爷怒吼,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你知道不知自己在说什么?那是你兄长,是慎王府未来袭爵之人,他若是一辈子葬送在牢狱之中,我们慎王府会就此覆灭,你是慎王府的女儿,你必须把你兄长救出来。”
萧清清咬着嘴唇,努力压制着心里翻涌的酸楚,王妃并非她的生母,王爷却是她的生父,她不愿意将父女关系推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所以从小到大她可以无视其他人的言语,却总是顺从父亲,父亲并未给过她多少温情,可也并非对她红过脸。
萧清清心里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始终倔强的不肯留下来,她说:“兄长之事是陛下定夺,女儿就算有心也是无力,救不出他的,还望父亲不要苦苦相逼。”
“你可以。”王妃笃定的发声,“清清,你有办法救出阿澈的,只要你要愿意,你兄长是有一线生机的。”
萧清清皱了皱眉,问:“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妃见事情有转圜之地,稍稍缓和了脸色,急忙解释道:“清清,你和皇后娘娘交好,只要你肯在皇后娘娘面前替你兄长求情,皇后念在你和她的情意上,不会不给面子,如此你兄长不就可以出来了吗?”
呵,原来是打的这样的如意算盘。
萧清清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泪,深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平静的面色,才开了口,“母亲,请恕女儿无能为力,皇后娘娘与女儿确实有几分情意,可远没到可以用来求情救人的程度,这件事情女儿没有办法答应,母亲还是另找出路吧。”
“萧清清!”王妃怒吼,声音里尽是戾气,一双眼睛仿佛寒光凛凛的刀子扫在萧清清,“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听听你自己都说了些什么混账话?是慎王府把你养大的,你如今翅膀硬了,居然敢顶撞我了,呵,好哇,你无能为力是吧?那我今天就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有力!”
王妃一个箭步冲上去,扬手就要打萧清清,巴掌却在半空中被截住,她侧目一看,不知何时身边已然站着左佑。
左佑冷着脸将王妃推开,而后护在了萧清清跟前,“母亲,清清口无遮拦冲撞了您,您责骂便是,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王妃气得脸色发白,狠眼瞪着左佑,怒声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我教训女儿轮得到你来多管闲事?你给我让开。”
“母亲,我不是东西,我是清清的夫君,你的女婿。”左佑不卑不亢的说,俊郎的面孔上浸染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寒气,不怒自威,“您要教训清清我没有意见,可是身为她的夫君,我想知道她到底到了什么错误竟然让您对她大打出手?你说出来听听,若是有理,我自然不会再阻拦您。”
王妃一口气憋着发不出来,咬牙切齿扭曲了面容,她从来不知道面前这个看似老实沉默的男人,竟然这般威严压人。
王妃说不出话,左佑也没多与其僵持,“府中有事要忙,女婿就不多叨扰了,且先带清清离开,等哪天得了空闲再来看望父亲母亲。”
左佑牵着萧清清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厅上两个人怒面相对。
马车晃晃悠悠,打繁华喧闹的街道而过。
车厢里,左佑将萧清清搂在怀里,沉默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你怎么这么傻,明知道她要动手也不躲着些。”
左佑声音里满是疼惜,萧清清握住他的手,抿嘴笑了笑,“你别生气,我不是没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