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朕想听你说，江贵妃为何会摔倒？”萧湛的目光锐利且带着森森寒气，直勾勾的盯着白幼薇，他在逼问她。

白幼薇咬了咬牙，一字一句道：“是江贵妃自己摔倒的，臣妾没碰过她。”

短短两句话让江挽歌再次哭喊起来，一双手紧紧攥着萧湛的衣袖，“陛下，臣妾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他是臣妾的骨肉，臣妾怎么会忍心伤害他。”侧目盯上白幼薇，她哭诉道：“皇后娘娘，臣妾与您无冤无仇，您为何要害臣妾的孩子？如今还把罪名推到臣妾头上，娘娘您好狠的心呐。”

江挽歌凄惨的哭喊声将萧湛回归的一丝理智再次消融得无影无踪，他冷眼看着白幼薇，问：“皇后，朕最后问你一次，你有没有推倒江贵妃？”

白幼薇勾唇笑了笑，“陛下的问题，臣妾已经回答过了，陛下相信与否，与臣妾无关。”

“皇后，你这是什么态度？事情发生在你的寝宫，无论如何你都脱不了干系，江贵妃失去了孩子，那是朕的第一个孩子，这对朕，对朝廷，对江山社稷都有这重大的意义，你明白吗？”

白幼薇垂眸，轻叹了一口气，胸口仿佛堵着一团带针的棉花，又刺痛又沉闷，难受极了。她开了口，声音低沉，“陛下要打要罚，臣妾都认。”

这场戏演到现在，该结束了，既然已经猜到了结局，那么她何必再做挣扎呢？萧湛说得对，江挽歌失去的是一个孩子，能拿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做赌注，江挽歌从一开始都是赢家。

怒火中烧，压不住，从心口窜上来，烧红了眼睛，萧湛正欲发作，被江挽歌扯住衣袖。“陛下，您别生气，恐伤了龙体，您不要怪皇后娘娘，都是臣妾的错，若不是臣妾顶撞了娘娘，也不会惹得娘娘动怒，是臣妾没用，是臣妾没有保护好孩子。”

江挽歌一番话无疑是火上浇油，让萧湛怒火更甚，横眉怒目的瞪着白幼薇，吼道：“皇后还要狡辩吗？事实如何，朕已经不想再听了，你走吧，回宫闭门思过，别再出来祸害他人了。”

白幼薇强忍着泪水，蹲身行了礼，缓缓走出了寝殿，即使早已经猜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可是看见萧湛那张怒不可遏的脸她仍旧招架不住，疼痛的心仿佛崩塌了一块，空荡荡的，麻木的漂浮着，没有着落。

走出寝殿，站在屋檐下，任由火辣辣的阳光将自己笼罩，白幼薇仍旧觉得浑身发冷，抬眼看着那如云似霞的紫薇花，她忍不住笑了笑，这院子风景秀美，可住在此处的人，却怀着一肚子阴谋诡计，让人感慨。

江贵妃流产的事情很快便传开了，后宫之事从来都不是朝堂秘密，甚至还会成为逼迫君上的一把刀。

翌日早朝，群臣就皇后谋害江贵妃，导致其滑胎一事展开了激烈的讨伐，谋害皇子是重罪，众臣请旨，废黜皇后。

早朝过后，萧湛黑着脸去了皇后寝宫，为了废后一事。纵使白幼薇害死了江挽歌肚子里的孩子，她有错，却不至于严重到要被废黜的地步，他想保住她。

寝殿里很安静，白幼薇坐在榻上翻看着书页，很认真，萧湛走进来她都不曾发现，直到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她才惊讶的抬眼，看见萧湛黑沉着的脸。

“早朝之上，众臣纷纷请旨让朕废黜你的皇后之位。”萧湛开门见山，说得直截了当。

白幼薇愣了一瞬，淡淡笑了笑，波澜不惊道：“后宫嫔妃不得干政，既然是朝堂之事，陛下自己拿主意吧。”

萧湛最是见不得白幼薇这幅要死不活的模样，怒火直冲心肺，低沉的声音里裹着寒气，他说：“朕有意让你给江挽歌道歉，把流产事件说成是意外，如此才能堵住朝臣们的嘴，保住你的后位。”

白幼薇几乎是咬着萧湛的话音说了拒绝，“不，臣妾不会道歉，”

“皇后，朕希望你看清形势，想要保住你的皇后之位，这是唯一的办法。”萧湛强调，话音极重。

白幼薇抬眼直视萧湛血红的眼睛，一字一句的作答，“臣妾宁愿不要这后位。”

“皇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萧湛怒吼。

白幼薇笑了，“不用陛下提醒，臣妾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臣妾早就说过，让陛下废了臣妾，陛下忘了吗？”

“白幼薇，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朕也不是在和你商量，你给江挽歌道歉，这是圣旨。”怒火将萧湛那双眼眸烧得通红，如发狠的猛兽，极其骇人。

白幼薇丝毫不惧，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臣妾没有错，为何要道歉？还请陛下不要苦苦相逼，朝臣们想要个交代，陛下给他们就是，无论什么结果，臣妾都愿意承受。”

萧湛盯着白幼薇那张决绝的脸，静默了好久，一声叹息落入空气中，他说：“好，朕成全你。”

萧湛走了，沉闷的空气中还残留着龙涎香的味道，白幼薇静坐在榻上，看着窗外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翠竹，她心里异常平静，她在等待着，等一道圣旨。

圣旨是午后被安公公送来的，废黜白幼薇皇后之位，并将其打入冷宫。

白幼薇接了圣旨，将明黄色的卷轴紧握在手中，已经麻木的心不再疼痛，干涩的眼里也流不出眼泪，她甚至笑了笑，叹了一句，“一切都结束了，真好。”

太阳西沉之时，白幼薇走进了那座荒废许久的宫殿，朱红宫门被打开，满目萧然，阳光似乎遗漏了这片地方，空气里透着瘆人的阴寒。

站在杂草丛生的宫门前，看着天边晚霞一点点被夜色吞没，最终天空变成一片漆黑，白幼薇的眼泪落在黑夜中，没人看见，跟着泪水一起隐没的还有曾经和萧湛的点点滴滴。

萧湛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已经夜深了，没回养心殿，去了凌云轩。

江挽歌精神不错，一张脸依旧明艳动人，丝毫看不出她昨日才滑过胎，见萧湛来了，笑盈盈的迎上去，柔和的声音里裹着一丝甜味。

“陛下今日怎么来臣妾这儿了？不去看看皇后娘娘吗？”江挽歌问。

萧湛脚步一滞，沉思一瞬，走到软榻前坐下，才开了口，“她已经不适皇后，你以后说话注意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