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屋子的另外两个姑娘也跟着走了进去,瞥眼瞧见江挽歌湿漉漉的床铺,嘴角的偷笑根本掩藏不住。
等人都到齐了,江挽歌起身“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再次做回了椅子上,瞧着三个人,冷声质问:“谁在我床上泼的水?”
众人低头做自己的事情,没有言语,屋子里安静的出奇。
江挽歌冷笑一声,声音里带了几分厉色,“你们以为不说话就可以逃避责任吗?我说过的,你们几人个个儿愚蠢下贱猪狗不如,如今看来,还得加一句胆小如鼠。”
“江挽歌,你别得寸进尺!”圆脸姑娘大声吼道,脸色难看极了,“你自己惹了众怒,就应该想到会遭报应。床铺湿了就是在提醒你,别太猖狂,目中无人的人自然也不配为人。”
“所以你是承认了?”江挽歌挑眉,起身朝圆脸姑娘走过去,凑近一把揪住其衣襟,恶狠狠道:“是你在我床上泼的水,对吗?”
江挽歌目光阴冷如千年寒冰,圆脸姑娘被盯得后背发凉,恐惧不受控制的一点点在脸上蔓延开去,她摇头,努力保持着强硬气势,“没错,就是我。是你侮辱我在先,我在你床上泼水,就是在报复你,你能把我怎么样?”话语极具挑衅,可声音里微弱的却难以掩饰的颤抖出卖了她,她到底是害怕了。
“很好。”江挽歌笑着点头,松开了圆脸姑娘的衣襟,“看来你比她们两个有骨气得多,刚才那句胆小如鼠我就暂且收回来。不过我江挽歌素来是恩怨分明,睚眦必报,你弄湿我的床被,那么我自然得还回去。”
不待圆脸姑娘反应过来,江挽歌已经拿了桌上的茶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满满一壶茶水泼在了圆脸姑娘的床上。
“晚上伴着清爽的茶香入眠,定会别有一番滋味呢。”江挽歌笑得格外猖狂,欣赏够了圆脸姑娘气得扭曲的脸,目光移到了另外两个人身上,“就算你们不承认,我也知道今日之事,也有你们两个贱人的份儿。”
两个人咬着牙强装镇定,“你要做什么?江挽歌你可别乱来,小心我告诉管事嬷嬷。”
“哇哦,我好害怕。”江挽歌变了脸色,一张明艳的面容上缠绕着骇人的狠厉,目光如藏在雪水里的利刃,尖锐且锋芒毕露,“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我想你们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吧。”
话刚落音,江挽歌没有给两人辩驳的机会,扬手狠狠地将手中茶壶砸在了两人床铺中间的墙上,一道刺耳的巨响如一记惊雷骤然落下,震得房里其余三人尖叫连连。
茶壶碎片四溅,不偏不倚尽数落在了两边的床铺上,江挽歌极满意的点了点头,“茶水没了,我也不能放过你们,所以只好选用了这种办法,怎么样?惊不惊喜?”
坐在床上的两位姑娘被吓得脸色惨白,此刻哪里说的出话来,倒是站在旁边的圆脸姑娘气急,抬手一巴掌就要落在江挽歌脸上,却被江挽歌截住。
“气不过想打人?”江挽歌挑眉,满脸的轻狂,“我奉劝你一句,此刻你们敬佩的皇后娘娘正在整治后宫不良风气呢,你若真想冲锋陷阵撞枪口,我倒是可以成全你。”
圆脸姑娘到底还是胆怯了,甩开江挽歌的钳制,咬牙切齿道:“江挽歌,你别得意,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们走着瞧。”
“好啊,我等着你。”江挽歌笑着拍了拍衣裙,神色自若得极其挑衅,转身出了房门,床铺湿了,今晚总得找个安眠的地方。
江挽歌是个极聪明的女人,若要说她身上的优点,除了那张明艳惹眼的面容,再有就是揣度人心的本事。
自进了这秀女苑,她从来都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做事,特立独行却还能独善其身的原因就在于她能准确的拿捏每个人的心思。同屋的几个姑娘在她眼里当真是只能用四个字形容,“蠢钝如猪”,这样的人她轻轻松松就能抓住七寸,自然是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过,她进秀女苑是带着目的来得,征途漫长,完全把精力用在和路边的沙砾芥子争斗,不值得也没必要,所以适当给她们些教训即可,倒也不必赶尽杀绝。
江挽歌抬头看着碧空之上的半圆之月,轻叹了一口气,那双眼眸藏在阴影中,到底是看不清其中是如何的波澜起伏。
经过蒋嬷嬷被驱赶出宫这件事情后,宫里的流言蜚语渐渐平息,萧湛也从小太监的回报中得知了白幼薇的雷厉风行,对其做法甚是满意。
这是早朝过后,萧湛并没有留在御书房,而是径直去了皇后的寝宫。
“奴婢参见陛下。”殿门前齐刷刷跪了一排宫人,仔细看,个个战战兢兢。按理说皇后寝宫的宫人们见着皇帝的次数多,不至于吓得脸色惨白,萧湛皱着眉略有不解,不过他倒也没放心上,抬步就要进去,却不料首领太监急急移身过去,挡住了他的去路。
“放肆!”萧湛沉了脸,冷眼瞧着跟前的太监,冷声呵斥道:“你这是做什么?敢挡朕的路,你不要命了是不是?谁教你的规矩?”
首领太监额头上已经冒汗,身子哆嗦着,嘴却还利索,“启禀陛下,娘娘……娘娘身子不适,此刻正睡着呢,睡前娘娘吩咐过了,谁来都不见。”
“皇后身子不适?她怎么了?”萧湛眉头紧蹙,抬眼朝寝殿里看了看,不待首领太监回话,一脚将其踹开,就往寝殿里去,谁知刚走两步,那小太监又缠上来,一把抱住了萧湛的腿,“陛下别进去,娘娘需要静养,不宜见人。”
萧湛怒了,又是一脚踢踹下去,厉声怒吼道:“狗奴才,你好大的胆子!你信不信朕现在就要了你的脑袋?”
小太监松开了手,哭着叩头道:“陛下饶命,奴才只是按照娘娘的吩咐办事,不是有意要为难陛下的,陛下饶命啊。”
萧湛冷哼一声,一张俊郎面容已经变得黑沉沉,甚是骇人。疾步走上前,带着怒声大力踹开寝殿的木门,径直朝里面走去,寝殿内空无一人,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
昨晚他宿在皇后宫中,早晨起床时候白幼薇还好好儿的,不过才一个时辰,怎么会身子不适?身子不适又不是见不得人,为何要让宫人们拦在殿门前?种种疑虑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白幼薇根本不在寝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