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湛再次微微皱了皱眉，思忖片刻才道：“这沈秀琪家世不怎么样，父亲沈岳只是个八品的监察御史，至于容貌品行嘛，能进宫选秀的女子哪个不是品貌端庄的？所以实在也当不得什么高位分，朕就给她个……”

“淑妃？”白幼薇插话，眼睛却没有期待。

萧湛蹙着眉摇了摇头，“她一个小小秀女哪有刚进宫就位至妃位的道理？实属荒唐，凭借她的资质品貌一个贵人都是抬举她了。”

说不上为什么，白幼薇心里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安慰，目光盯着萧湛，问：“陛下真的只愿意给沈秀琪贵人位分？陛下要不先见见她再做决定吧？”

萧湛摇头，“不了，朕只怕是见了她之后，连这贵人的位分都不愿意给了。”

“好吧，陛下给她贵人位分也好，不高不低，不惹眼也不至于被人低看了。她若真的有本事，还怕没封妃的一天吗？”

萧湛搂住白幼薇，狠狠亲了亲那还红肿着的嘴唇，温柔下来，“好了，我们不要说别人了，朕还饿着呢，小薇陪朕用晚膳吧。”

这个夜晚月光格外皎洁明亮，如纱如烟亦如水，静静地抚慰着人间。

沈秀琪封了贵人，本应该是好事，可是接下来的几天储秀宫里竟然传言四起，倒和沈秀琪没有多大关系，尽数都是关于皇后白幼薇的。

“娘娘，如今连宫女太监都在私下里诋毁娘娘，说您独占圣恩，专宠六宫，表面上操办选秀，可是背地里各种打压新进宫的秀女，让她们根本没有机会见到陛下。”

芳玉说得义愤填膺，一张小脸儿气得通红，眼睛里却尽是担忧，她到底是心疼自家主子的。

反观白幼薇，从头至尾目光从未离开过手中的书页，仍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连眉毛都不曾皱一下。

后宫里皆是女人，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耍心机，嚼舌根，再正常不过了。

见白幼薇半天不说话，芳玉急了，“娘娘，你怎么还能心平气和呢？这些秀女才进宫多久啊，就如此搬弄是非，诋毁娘娘，娘娘你大人有大量，不和她们一般计较，可是这些人往往蹬鼻子上脸，多得是得寸进尺的人，您了不能沉默着，任由她们胡闹。”

白幼薇终究还是放下了手中的书册，“你有暗中查探过这些传言起于何人之口吗？”话毕，端了茶盏，小小喝了一口，今日这茶味道甚好。

“奴婢当然探查过了，是一个叫做李芳芳的秀女，她父亲是苏州按察使，她心高气傲嚣张跋扈得紧，得知娘娘向陛下推荐了沈秀琪，嫉妒沈秀琪被封了贵人，所以才四处散播谣言，攻击娘娘呢。”

白幼薇皱了眉头，她记得这个李芳芳，模样娇俏多情，是个出挑的美女，可是性子极其讨人厌，目中无人且骄横霸道，怎么看也不是个能侍奉在天子身旁的人。

“好了，本宫知道了，你去告知储秀宫的教引嬷嬷，明日午后本宫要召见一众秀女，让她们提前做好准备，别误了时辰。”

芳玉闻言，抿嘴偷笑，轻快应了，“奴婢遵命，奴婢这就去储秀宫。”

瞧着芳玉欢快的身影，白幼薇有些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跟在她身边许久，收敛情绪的功夫是一点儿没学到，还跟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似的。

第二天中午，白幼薇早早用了午膳，换了一身较为严谨正式的衣裳，坐于正殿之上，等着一众秀女前来请安。

这次选秀，最终留下的女子不多，只有堪堪十个人，这十个人倒是出类拔萃的美人坯子，至于李芳芳，因着父亲的人脉在红星四处打点，所以才留了下来。

“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一众秀女跪在殿前，齐刷刷的叩头请安。

白幼薇扬了扬手，“都起来吧。”目光精准的在人群中找到了沈秀琪和李芳芳，沈秀琪穿了一身碧水色的衣衫，清爽又附和她沉静的性子。再看李芳芳，一袭极华丽的绯色衣裙，头上珠翠轻摇，佩环叮当，这哪里是秀女的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宫的娘娘。

“算着时日，你们进宫也有一月了，吃住还习惯吗？”白幼薇问，面色甚是和蔼可亲。

众人恭敬应答，唯有李芳芳嘀嘀咕咕抱怨着什么，一张娇俏的面容上毫不掩饰的写着不高兴，十足十的一副骄横的富家小姐模样。

几番温声关切后，白幼薇猛的沉了脸色，“往后大家都要在这后宫里生活，既来之则安之，本宫丑话说在前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后宫自然也有后宫的规矩，容不得胡乱放肆。本宫听闻近日储秀宫里飘着好些有关于本宫的传言，是真的吗？”

皇后黑了脸，声音也凛冽起来，众人自然吓得噤如寒蝉，霎时间偌大的寝殿鸦雀无声。李芳芳也识趣的低眉垂眼，不敢言语。

白幼薇扫视了众人一周，继续说道：“目前，你们之中只有沈贵人有位分，所以关于本宫的传言不可能出于她之口。”话说完，白幼薇目光看向了沈秀琪，稍稍缓和了语气，问：“沈贵人，你说呢？”

沈秀琪闻言，跪下身子，恭敬作答，“回禀皇后娘娘，臣妾仰仗娘娘凤仪，受娘娘抬爱，才有了贵人之位，娘娘于臣妾而言是大恩人，臣妾万万不敢造谣生事，做出诋毁娘娘清誉之事，还请娘娘明鉴。”

白幼薇满意的点点头，“沈贵人起来吧，地上凉，伤了身子可不好。”

站在人群中的李芳芳看完这一出戏，一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满眼的愤恨嫉妒和不甘，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沈秀琪，仿佛下一刻就要就其剥皮抽筋一样。

李芳芳的一举一动尽数落在了白幼薇眼里，她勾了勾唇，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在嘴角浮出，转眼又隐退。

“有关于本宫的传言到底是出于何人之口，本宫已经了然于心，不过念在你们是初入皇宫，不懂规矩，本宫就给你们一个机会，谁散播的谣言谁主动站出来，本宫可以从轻发落，如若不然，可别怪本宫心狠手辣。”

白幼薇一番话让李芳芳慌了神儿，瞟着眼睛四下瞧看，想要找个替罪羊，无意中对上白幼薇冰冷的目光，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白幼薇心中冷笑，呵，还以为有多厉害呢，这么禁不起考验，看来不过是和外强中干的纸老虎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