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且带着甜味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犹如一盆凉水从白幼薇脑袋上泼下,让她整个人瞬间清醒。
用力推开萧湛,白幼薇略带踉跄的后退一步,转头,看见江挽歌面带微笑的走过来。
江挽歌恭敬行礼,再起身时看见两个人皆面色冰冷,不由得一愣,陪着笑小心翼翼的问:“臣妾时不时来得不是时候?”
“江妹妹多虑了,陛下刚才还念叨着妹妹你呢,妹妹这就来了,妹妹和陛下当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呢。”
白幼薇几句话说得酸味十足,适才含泪的眼睛此刻已经渲染上了森森寒气,直勾勾的看着萧湛,冷冷笑着。
萧湛暗暗咬了咬牙,压下心中怒火,缓和了语气,温声问江挽歌,“你怎么来了?”
“臣妾想念陛下得紧,听闻陛下在皇后娘娘宫中,遂想着正好过来探望一下娘娘,所以就来了。”江挽歌面带歉意,眼眸里生出莹莹水花,委屈道:“臣妾扰了陛下和娘娘,是臣妾鲁莽,还请陛下责罚。”
江挽歌这幅做派十足十的让人犯恶心,白幼薇实在看不下去,不待萧湛说话,她小开了口,“江妹妹怀了龙裔,这心性都跟着改变了,之前本宫可没看出来江妹妹还有如此温婉可人的一面呢。”
在白幼薇的印象中,江挽歌是个极会察言观色,乖巧懂规矩的人,可自从得了皇帝宠幸之后,渐渐矫揉造作起来,和后宫里其他妃嫔一样,耍心机,使手段。
或许江挽歌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只是她被蒙蔽了罢了,白幼薇默默叹了口气,无奈的笑着摇头。
“娘娘说笑了,臣妾一直都是这样的心性,不曾改变。”江挽歌讪讪笑着,朝萧湛投去了带着委屈的目光,她很聪明。
萧湛轻咳嗽了两声,打圆场道:“挽歌怀有龙裔,别老站着,坐说话吧。”
萧湛话刚落音,白幼薇就冷声驳了其面子,“臣妾乏了,怕是没力气陪江妹妹说话了,陛下心疼江妹妹,不如带江妹妹回凌云轩吧。”
萧湛皱眉,冷眼瞪了过去,“皇后当真是越来越没会规矩了,挽歌怀了身孕,特意赶来探望你,你不接待也就算了,怎么还把人往外赶?”
“陛下这是什么话?臣妾刀有些听不懂了。”白幼薇对上萧湛冰冷的眼神,毫不畏惧,“臣妾没规矩惯了,又不是一两天了,多一回又有什么关系?”
萧湛强压下去的怒火再次窜了上来,“皇后如此出言不逊,看来这这日子的禁足对你来说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既然如此,朕也没必要解了你的禁足令。”
白幼薇不屑的嗤笑,“臣妾喜静,禁足令正好成全了臣妾,臣妾多谢陛下成全。”
“好,既然皇后这么喜欢一个人待着,那这禁足令从今以后就别解了,长久的执行下去吧。”萧湛脸色铁青,一双眼睛烧得通红,似发怒的猛兽。
白幼薇冰冷的目光在萧湛和江挽歌脸上来回扫视,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道:“陛下和江妹妹情真意切,如今江妹妹又有了身孕,臣妾祝贺二位早日抱得皇子。陛下,臣妾累了,今日就到这儿吧。”
话说完,白幼薇转身进了内殿。
直到听见脚步声远去,白幼薇才松了口气,身子软下去,瘫倒在榻上,她亲自赶走了萧湛。
她是皇后,可在江挽歌和萧湛面前她却是最多余的那一个,这样也好,自己一个人无拘无束的过日子也不错,只是不能再待着这四方的寝宫之中了,越过宫墙,她想去看看更远的风景,过真正自由的生活。
白幼薇躺在榻上睡去,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策马奔腾在秋风中,枯黄的落叶从枝头坠落,打在脸上,风微凉且干涩,她和天上南归的大雁赛跑,沿着宽阔的大路一直向前,这条路没有尽头,沿途皆是让人眼花缭乱的风景。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给她身上盖上一层闷热,白幼薇坐起身,往荫庇的地方挪动,静坐着愣了一会儿,唤了芳玉进来。
“奴婢适才见娘娘睡得好,便没有打扰,娘娘还不曾用过午膳呢,奴婢让人准备着?”芳玉柔声询问。
白幼薇点了点头,不待芳玉转身又道:“你先去拿纸笔过来,本宫须得写一封手书。”
她想起了萧澈对她说过的话,帮助她逃出宫,萧湛的态度和眼下的形势让她动了心思,那个梦太过美好,她想靠近,或许放开手脚去做,便能靠近一点吧,白幼薇如是想着。
信笺上只有短短两句话,她想同萧澈商议逃出皇宫的事情,叠好,放进褐色信封,白幼薇着人送出皇宫,给萧澈。
此刻的慎王府仍旧处在一团凌乱中,左佑躺在榻上,仍在昏迷之中,萧清清泪眼涟涟的守在其身旁,寸步不离。
萧澈处理了前院的事情后立刻赶了过来,正好碰上给左佑包扎完毕准备离开的大夫,他将大夫拦下,问:“患者怎么样了?有生命危险吗?”
大夫面色还算平静,温声安慰道:“小王爷别担心,那位公子福大命大,伤口正好避开了要害之处,也未伤到筋骨,说起来只是皮肉之伤,没什么大碍,不过公子失血过多导致昏迷,后续得好好儿休养才是。”
“大夫辛苦了,本王恕不远送,您走好。”送走了大夫,萧澈推门进了屋,看见萧清清趴在床沿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左佑,他不由得皱了皱眉,走过去,开口道:“清清,大夫说了,左佑没什么大碍,只是皮肉伤,你别太担心了。”
萧清清缓缓的坐直身子,静默了片刻,才道:“兄长来此做什么?左佑还未清醒,”请你暂且放过他吧。”
萧澈眉头拧紧了几分,“清清,在你心里,兄长就是这般冷血无情之人吗?”
“兄长不是吗?”萧清清面色清冷,声音也冷冰冰的。
萧澈咬了咬牙,努力压制住心中的不悦,道:“我确实恨透了左佑,这不假,可是我萧澈是正人君子,绝不会趁人之危,清清,今日之事和兄长没有关系,你是我的妹妹,就算我再恨左佑,我也不会在自己妹妹的大喜之日对仇敌刀剑相向。”
萧清清叹了口气,沉默几许才低声道:“我相信兄长,也请兄长以后不要再为难左佑了,你心里有恨,都冲着我来吧,我爱他,不想看见他受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