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万一嫁了,林萧雅心里不甘,又哪里会放过她?往后的品味居就别想有安宁之日,白幼薇暗暗叹了口气,无奈摇了摇头。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好半天,临近晚上饭点儿华云开才离开,走的时候还特意带了几壶蔷薇香回去,说是晚上喝了助眠。
华云开走了,白幼薇又闲下来,在品味居待不住,便早早儿回府了,一路上的夜景让她回忆起之前和萧湛在一起的时候,心口再次萦绕忧愁。
白幼薇担忧萧湛,远在东州的太子殿下也牵挂着自己的小狐狸,夜色如幕布笼罩下来,萧湛负手立于窗前,天空下着小雨,无月,唯有屋檐下挂着的灯笼将这满天的漆黑驱散一二。
算算日子,来东州也有几天了,这几天他几乎没有空闲时间,案头堆满了关于运河开凿相关事宜的文书,他素来谨慎,自然不敢怠慢,每一道文书都亲自过目,亲自批阅,忙到今日总管是处理完了。
不知京城是否也在下雨,品味居的生意好吗?她好吗?萧湛转身走至案前,铺开宣纸,取笔蘸墨,他准备给写一封信,给她报个平安。
还未下笔,就听见了敲门声,抬眼一看,门口站着侍卫银龙。
“进来吧。”萧湛招呼,并放下了手中墨汁欲滴的笔,撩开袍子坐下,“怎么了?有事?”
银龙进屋,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殿下,东州府尹张瑞陪着二皇子又出去了,属下跟了他们一路,最后看见二人上了南湖上的一艘游船,岸边有侍卫把守,属下上不去,但属下猜想那游船之上定然是个声乐场所。”
银龙一脸愤恨,萧湛却只是淡淡笑了笑,“这些天你每晚都盯着他们的行动,他们不是去酒楼,就是去戏院,今晚又去游湖了,摆明了一副游山玩水的模样,你又何必费心思暗中窥视。”
“属下是为殿下不值。”银龙微微皱了皱眉,“我们好不容易把吏部尚书推翻,想着这次运河总督可以换成我们的人,谁曾想二皇子一夜之间成了总督,他和殿下一起来东州,殿下忙前忙后,他却整日花天酒地,凭什么?”
萧湛端过茶盏,用盖子撇去茶末,却没有要喝的意思,目光落在茶盏盖子上的描金花纹,沉默着,没有说话。
银龙看萧湛没有态度,继续说,“二皇子也就算了,那东州的几个官员极尽奉承之能事,对二皇子鞍前马后,对殿下您视而不见,他们知不知道谁才是……”
“好了。”萧湛打断了银龙的话,淡淡笑了笑,“这样的情况在情理之中,再者这几个人目光短浅,你不必为他们生气,但是他们的背景资料你得尽快查清楚,运河开凿是个大工程,可不能毁在这几个草包手上。”
银龙点头应了,“殿下放心,属下立刻去办。”话毕,转身出了房门。
银龙之所以去如此愤怒,不仅仅是因为那几个官员区别对待萧湛和萧适,更可气的是那几个草包背地里对萧湛无底线的贬低,若不是他亲耳听见,他还真不敢相信,这世上竞有如此愚蠢的人。
愚蠢之人注定是走不远的,银龙轻蔑一笑,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京城无雨,今夜月华如水,白幼薇靠在软塌上,目光看着窗外被月光包裹的园子,冬日天寒,园子只有几盆松树还带着绿色,没什么景致可看,她也没心思看什么景致,她想着萧湛,想着东州今夜是否也月光皎洁。
除了担忧,她也有些后悔,后悔离别的时候没有嘱咐萧湛,嘱咐他捎信报个平安,哪怕只有一两句话,两三个字,也是好的。
芳玉坐在塌前,轻柔的替她捶腿,见白幼薇如此,柔声劝慰,“娘娘,殿下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天气冷,奴婢给您做个暖壶,你早些休息,好不好?”
白幼薇似乎没听见芳玉的话一般,好久才开口问道:“芳玉,你问管家了吗?殿下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吗?”
芳玉摇了摇头,不想说出“没有”两个字惹白幼薇伤心,依旧柔声劝慰道:“娘娘,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说明殿下没事啊,运河开凿是个大工程,殿下身为河道监管,要忙的事情很多,再者殿下谨慎勤勉,事必躬亲,所以才没有捎信回来呢。”
“娘娘放宽心,等殿下忙完手头上的事,定然会寄来书信的。”
白幼薇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或许芳玉说的对,他忙着呢,等忙完了就会寄来书信的,他嘱咐过她,让她安心在京城待着,她就安心待着吧。
白幼薇早早上了床,却没有睡意,辗转反侧了好久才睡去,和往常一样,今夜的梦多而乱,凌晨突然醒来,脑子空空的,又闭上眼睡去,直到日上三竿。
起得晚,去品味居怕是午后了,白幼薇不在,倒是发生了不少事情,事关芳龄。
早上来了个白净斯文的书生,书生上了二楼包厢,点了一桌子的菜,也点了芳龄唱曲儿,这一切本来再正常不过,可那个书生不知为何,竟然看上了芳龄,二人在包厢开怀畅谈了许久,饭后,书生竟生出了不切实际的想法。
“小二,去把你们老板给我叫来,我有事与她商议。”书生摆出一派豪放大气的架势,仿佛要为芳龄赎身一样。
小二见状,陪笑道:“客官,我们老板不在酒楼,要不我把掌柜的请来?”
“好,去吧。”
小二匆匆下楼,片刻便听见咚咚咚的上楼声音,王掌柜推开门,看了看芳龄,然后笑着走到了书生面前,和气询问到:“这位客官,我是品味居的掌柜,不知你有何事与我商议?”
书生瞥了一眼王掌柜,然后指了指对面坐着的芳龄,一本正经道:“这个姑娘,我今天要带她走,你们可不能拦我。”
王掌柜震惊,愣了一瞬,才确认道:“你说你要带走芳龄姑娘?”
“是啊,不可以吗?”书生挑眉。
王掌柜脸上再次爬上了笑容,“客官,芳龄是我们品味居的姑娘,是签过卖身契,你若是想要她,得替她赎身才可以,而且这个事情不归我管,得等我们老板来了,你亲自和她谈。”
书生不屑的笑了笑,摇头道:“不需要,我可没说要替她赎身,我就只有一个要求,我要带她走,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