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被摔得右腿生疼,摇摇晃晃的爬起来,对掌柜的说:“我打碎了盘子我赔就是了,你看我不顺眼我走就是了,你何必咄咄逼人,欺压我?”
“呵,大家看到了吧?这小贱蹄子竟然恶人先告状,说我欺压她?她来我店里做工,懒懒散散像个大爷似的,发脾气摔了盘子还不准人说,这天底下哪有如此猖狂的伙计?”掌柜朝着木棉吐了一口唾沫,粗壮的大腿一抬,一脚踹在了木棉腰上,木棉吃痛得叫一声,再次跌倒在地。
木棉怒了,回头瞪着那矮胖的女人,吼道:“事实到底如何,你心里清楚的很,你仗势欺人,就不怕我去官府告你吗?我是来店里做工的伙计,不是你的出气筒,你对我无端打骂是要吃官司的,是要坐牢的。”
这一次掌柜并没有骂回去,回应木棉的是一盆酸臭的残羹剩水,汤汤水水劈头盖脸的泼上去,将木棉淋成了落汤鸡。
木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想到自己脸上还戴着人。皮。面。具,下意识伸手去摸,只剩下半张,她心下一沉,挣扎的想要站起来离开,可事与愿违,矮胖女人竟然冲过来压在了她身上。
“怎么不说话了?被淋清醒了?”女人阴笑着说,“啪”一巴掌不偏不倚的甩在了木棉脸上,将那剩下的半块人。皮。面。具给打掉了,女人扯住木棉的头发,道:“呵,原来还是个骗子,居然戴着面具行走,你到底是什么人?来我店里做工有何居心?”
面具掉了,真正的面容展露在众人面前,木棉有些不适应,很快又镇定下来,这儿又不是皇宫,没人在意她到底是谁,她到底长什么样子。
“你给我起开!你这个疯婆子,我赔你银子就是了,你再对我动手,我一定会去官府告你。”木棉一边扒拉脸上的水渍一边吼道,她气势很足,可抵不过掌柜的肥胖身体,这肉山一样的身体压着她无法动弹。
那矮胖女人似乎被激怒了,扬手又是一巴掌落下,打得木棉眼泪汪汪,她冷笑一声,道:“小贱蹄子,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告我?好哇,就看你有没有命活着走到官府去。”
恰此时,萧湛所乘坐的马车刚才路过,白幼薇听见外面有起哄的声音,掀开车窗帘子一看,发现不远处围着好大一圈人,她有些好奇,自语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想知道吗?那就下去看看吧。”萧湛笑着说,扬声招呼小夏子停下马车,然后和白幼薇下挤进了人群之中。
白幼薇垫脚朝里面一看,看见一个胖女人正坐在另外一个女人身上对其拳打脚踢,她觉得被打的女人有些面熟,仔细看了看却想不起到底是谁,遂回头附耳与萧湛道:“陛下,你看看那个女人是谁?我似乎在哪儿见过她。”
萧湛定睛一看,发现被打的人竟然是木棉,他不由得惊叹一句,“是她?”
“她是谁?”白幼薇问。
萧湛脑海里瞬间蹦出好多个疑问,木棉?轩辕凌的……不对是陈振飞的义妹?她前段期间不是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见萧湛不说话,白幼薇推了推他的胳膊,“陛下,您怎么了?您认识那个女人吗?”
萧湛点点头,牵着白幼薇的手出了人群,回到了马车旁,对小夏子吩咐了几句以后,才说:“那人和陈振飞有些关系,曾经在宫里住过一段时间,后来无缘无故的不见了,没想到朕会在这里见到她,原来她就在京城。”
“刚才看她被欺负得挺惨的,我们要不要出手救救她?”有些不忍心,白幼薇挽上萧湛的胳膊问。
“你放心,朕已经吩咐小夏子过去了,一会儿就会把人带出来。”萧湛安慰着,他想起当初木棉想方设法的勾引他,那时候皇后还因此和他闹不愉快呢,如今木棉流落街头,他的皇后又去了哪里呢?
萧湛暗暗叹了一口气,抬眼看见小夏子已经带着木棉走了过来,木棉看见萧湛明显愣了一瞬,眼里闪过惊慌,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给萧湛恭敬行了礼。
“姑娘起来吧。”萧湛上下打量了一番木棉,才说:“陈振飞杀害北漠国王子轩辕凌,此刻已经被押送去了北漠国,这件事你应该听说了吧?你是他的义妹,前段时间无故失踪,今日怎么又出现这里?”
木棉此刻特别庆幸刚才那一盆残羹剩水泼坏了她脸上的面具,也特别庆幸那矮胖女人扯掉了那半张面具,不然顶着皇后的脸被人欺压正巧还被萧湛碰上,她都不敢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萧湛会重新把她带回宫吧?幸好此刻她就是木棉。
“陈振飞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之前我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骗了我,后来他突然把我赶走了,我无路可去,便在城里寻了个差事。”木棉不急不缓的说,分明是随口编造的谎言,她却说得十分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萧湛信了,陈振飞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他也没必要抓着一个弱女子兴师问罪,他又打量了一遍木棉狼狈的一身,这才微微皱了皱眉,才说:“刚才朕都看见了,那个女人这样欺负你,你为何不还手?”
木棉苦涩笑了笑,攥着手指说:“她是掌柜,我是店里打压的,我做错了事,她罚我,这都是应该的,我不能还手,不然这个月的月钱就拿不到了。”又是一番随口就来的虚假之语。
萧湛又信了,刚才那惨不忍睹的场面他看见了,受害者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他不得不信,他轻叹了一口气,说:“那人欺人太甚,你没必要再待下去,换个差事吧,别让自己活受罪。”说完,又招呼小夏子拿了银两。
“这些银子你拿着,去找份轻松的差事做,别糟蹋自己了。”萧湛将一大袋银子塞给木棉,转身离开之际,又嘱咐了一句,“姑娘保重。”
“民女谢过陛下。”木棉再一次恭敬行了礼,目送萧湛上了马车,看着马车走远,才勾唇笑了,笑容却是酸涩落寞的,她想若是当初她选择站在萧湛那边,今天的她便不会受这些罪了,可这世间哪有如果。也没有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木棉叹息一声,再抬头已经寻不到那马车的踪影了,她沉默了一瞬,捧着银子往回走,不回饭店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