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后,萧澈被侍女引到了偏殿,白幼薇在那儿等他。
偏殿门口生着高大的梨树,枝叶繁盛,将整个殿堂掩映在阴影中,殿内甚是凉爽。白幼薇坐在正位,捧了刚沏好的碧螺春,小口抿着,十分惬意。
“娘娘,小王爷到了。”
白幼薇放下茶盏,抬眼看见萧澈已经走了进来,遂笑着招呼,“小王爷不必多礼,坐吧。”
待宫人上了茶,二人才开始谈话。
“本宫前些日子着人送去的手书你收到了吗?你有什么打算?”白幼薇开门见山的问。
萧澈面色认真,回答道:“微臣之前给娘娘透露过,娘想要逃出宫,必须的用到换脸术,换脸术是胡艺人的绝活,所以想要逃出宫,第一步就得让胡艺人进宫,替娘娘换脸。”
白幼薇点头,“你接着说。”
“微臣以为,可以让胡艺人扮做侍从混进宫,恰好这几日娘娘频繁举办宫宴,请的都是宫外的王公贵胄,娘娘大可以趁着眼下陛下对您放松警惕,加紧筹划逃离之事。”
白幼薇很赞同萧澈的话,最近她修葺宫苑,大摆宴席,样样都不符合皇后的身份,可是萧湛却对其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显然他已经放开手脚,任由她自生自灭,萧湛的态度虽然让她心痛,可到底也是一个契机,一个可以逃出宫的绝佳机会。
“好,本宫听你的,在接下来的……”白幼薇的话被门外的争吵声音打断,仔细一听,是芳玉的声音。
“贵妃娘娘,您不能进去,皇后娘娘不方便见您。”芳玉一边说着一边阻拦,又不敢真的拦在江挽歌身前,毕竟她还大着肚子,若有个闪失,她一个宫女哪里担待得起。
江挽歌一把推开芳玉,冷着声音道:“你别拦着,本宫只是进去坐坐,和娘娘说说话,不干别的。”
江挽歌刚上了台阶,就听见了白幼薇的声音。
“江妹妹来了,真是稀客啊。”白幼薇皮笑肉不笑的迎上来,却并不扶她一把,只是将其堵在门口,问:“江妹妹来此有何贵干?本宫侍女拦也拦不住你,想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本宫商议?”
江挽歌笑着,虚假的笑容让她明艳的脸都黯然失色了几分,一边应答道:“臣妾想念娘娘得紧,想和娘娘说说话,所以就过来了。”一边往屋子里看,似乎在寻找什么。
“江妹妹找什么呢?”白幼薇面容冷下去。
江挽歌倒也不掩饰,直愣愣的回答,“方才听见娘娘寝殿里有说话声,妹妹想看看到底是谁能让娘娘亲自接见。”
不待白幼薇接话,寝殿里的萧澈已然走了出来,“贵妃娘娘安好。”
“小王爷?”江挽歌微愣一瞬,眼里闪过疑惑,“你怎么在这儿?”
萧澈挑眉,“贵妃娘娘这话本王听不明白,今日皇后娘娘设宴款待王孙公子,本王有幸受邀,自然就来了,怎么?贵妃娘娘有何疑惑?”
江挽歌收了笑容,后退了一步,毫不掩饰的打量起面前的两个人,白幼薇被她看得浑身发麻,皱了眉头,冷声质问:“江妹妹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娘娘别恼,臣妾只是有些不解,这宴席设在正殿,为何娘娘和小王爷却在这偏殿里,适才臣妾进来的时候,侍女一个劲儿地阻拦,臣妾就走了怀疑,此刻再看你们二人,心里疑惑更深了。”
江挽歌话里有话,白幼薇自然听得出来,不由得冷哼一声,道:“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就是,何必转弯抹角,藏着掖着。”
“既然如此,臣妾就只说了,有冒犯之处娘娘和小王爷可别介意。”江挽歌一本正经,“娘娘和小王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且还是大白天的,这不合适吧?宫里的人都说娘娘和王爷有染,臣妾是万万不敢相信的,可是今日一见,臣妾着实有些疑惑了,难不成宫里的传言是真的?”
白幼薇没怒,站在一旁的萧澈倒是先沉了脸,声音凌厉道:“贵妃娘娘真是闲得慌,不好好儿待在寝宫里养胎,整日里东奔西走的听信传言,您这个贵妃当真是名副其实啊。”
萧澈冷嘲热讽,江挽歌也不甘示弱,“小王爷走火不要冲着本宫发,如今整个后宫传得沸沸扬扬,你有功夫在这儿给本宫难堪,还不如去教训教训那些贱奴才,让他们闭嘴。”
“再者,你若真想堵住众人的嘴,还是从一身开始,都说打铁还需自身硬,你和皇后娘娘不避嫌,出双入对的,也怪不得别人猜测。”
萧澈眉头紧拧,拳头都攥紧了,恨不得撕了眼前这女人的嘴,好在他理智尚且还在。
“贵妃娘娘慎言,本王和皇后娘娘清清白白,毫无瓜葛,谣言不可信,还请贵妃娘娘不要乱扣帽子。”萧澈狠声说道。
江挽歌肆无忌惮,极不屑的瞥了一眼萧澈,笑道:“呵,本宫可是听闻小王爷是个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怎么?敢做不敢当?也难怪,毕竟皇后娘娘是陛下的女人,陛下是天子,触怒天威,可是要掉脑袋的。”
江挽歌这话是越说越难听,萧澈彻底被激怒,失了理智欲动手,被白幼薇拦下。
白幼薇脸色难看,眸光锋利,死死的盯着江挽歌,仿佛下一刻将要将其生吞活剥了一般,她开口,声音冰寒如霜雪。
“江贵妃,你进宫不久就得了陛下的宠幸,有了身孕,尔后又封了贵妃,一路畅通无阻,是不是路走得太顺了,连这后宫最起码的规矩也忘了?诋毁皇后是什么样的罪名?你还记得吗?”
江挽歌显然被白幼薇的戾气给镇住了,一时语塞,结结巴巴道:“臣妾……臣妾只是把听说的传言说了一遍,有什么错?”
“你身为嫔妃,对于宫中传谣言者不加以管束,任其放肆,最可恨的是你自己也参与其中,这是嫔妃该有的规矩吗?纵使你受陛下宠幸,本宫握有皇后宝印宝册,有管束六宫之权,可以立刻治你的罪。”
白幼薇言辞激烈,吓得江挽歌白了脸色,一句话也说不出。
萧澈见状,乘胜追击,道:“本王与陛下从小一块儿长大,本王是什么心性,陛下明白,他是绝对不会相信本王与皇后娘娘的所谓谣言,你身为陛下的妃子,当众侮辱皇后,若是这件事让陛下知道了,将贵妃觉得陛下会如何处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