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北漠国使臣耶律齐进宫面圣,萧湛在重华殿设宴款待,宴席上,文武大臣皆在,萧澈也在。
酒过三巡,丝竹歌舞适时而上,乐声舞袖中众人皆放松下来,坐在大殿左侧的萧澈端起金樽,仰头将满杯酒饮尽,稍稍侧了侧身抬,抬眼瞧着坐在旁边的耶律齐,笑着开了口。
“耶律公子,本王听闻你进京已经好些天,一直住在驿馆内,不知公子这几日是否已经领略过京城的风土人情了?”萧澈问。
耶律齐做过功课,自然认识萧澈,遂礼貌的回应道:“有劳小王爷挂念,因水土不服,刚抵达京城那日在下就卧床不起,所以这些天都在驿馆内养病,并未来得及出门上街瞧一瞧。”
萧澈微微点了点头,“那倒是可惜了,耶鲁公子不知道,城里这几日谣言满天飞,大街小巷都是议论北漠国王子之死的事情,公子身为北漠国使臣,按理说对于这种捕风捉影之事应该极其敏感才是,不过本王瞧耶律公子这满脸惊讶,难不成你不曾听闻这样的谣言?”
耶律齐抿嘴勉强笑了笑,摇头,“在下确实不曾听闻。”
“既然耶律公子不曾听闻,那本王就给公子好好儿说说吧。”萧澈拿过案上的金樽,握在手中把玩,说:“传闻说北漠国王子轩辕凌之死的罪魁祸首是我朝皇帝,说我朝皇帝想要打压北漠国,所以才命人对轩辕凌下了杀手,目的在于挑起两国的人战争,如此我朝便能趁机大肆进攻北漠国,甚至吞没北漠国。”
萧澈看着耶律齐,嘴角噙着笑,目光却染着凛冽,他问:“不知耶鲁公子对这样的传闻怎么看?”
耶律齐礼貌性的笑一笑,说:“既然小王爷都说了这只是谣言,谣言即虚假之语,虚假之语不可信,更不可堂而皇之的拿来讨论,不是吗?”
“耶律公子说得不错,只是本王一直想不明白,为何这样的传闻刚好是在公子进京后爆发出来?难不成是公子暗中散布了此谣言?”
萧澈的直截了当让耶律齐了愣了一瞬,可他并没有惊慌,依旧从容不迫,说:“小王爷慎言,刚才在下已经说过了,在下一进京就病倒了,一直躺在驿馆养病,这期间从没有出过驿馆的大门,在下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做那样的事情,所以还请小王爷不要随意揣测。”
萧澈笑了,放下手中金樽,提壶斟满酒,朝耶律齐举杯道:“本王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还请耶律公子莫要放在心上,这杯酒本王敬公子。”话毕,仰头将满杯酒一饮而尽。
坐在上座的皇后白幼薇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对于萧澈的试探,耶律齐的回答滴水不漏,这个人并非看上去那样容易对付,看来这一次北漠国是下了功夫。
白幼薇端着酒杯走下来,走到耶律齐跟前,客气道:“耶鲁公子,阿澈素来爱与人玩笑,刚才话语间冒犯了公子,本宫替他向你赔罪,还请公子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娘娘客气了,小王爷性格坦诚率直,在下很喜欢和这样的人交朋友,不过是几句玩笑话,在下怎会当真呢?”话说完,耶律齐端起酒杯,“在下与娘娘同饮此杯。”
一杯酒下肚,白幼薇略微觉得有些头晕,许是喝得太猛的缘故,她回到座位上,吃了好几块点心才缓和过来。
宴席快到尾声的时候,白幼薇瞧见坐下的萧清清孕吐不止,捂着脸干呕了好一阵子也不见平息,一张脸憋得通红,细看额头上渗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水。
“这是怎么了?”白幼薇暗自惊心,赶紧走过去查看,“清清,你怎么样?还好吗?”她一边轻拍萧清清的后背,一边柔声询问。
一旁的侍女递上了温水,萧清清灌了好几大口,才稍稍缓和过来,“娘娘,我没事儿。”话这样说,心里却仍旧难受,眼睛通红泛着水花,模样可怜极了。
白幼薇拿过巾帕替萧清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满脸担忧,“好端端的怎么吐得这样厉害?本宫记得你说过,你这次怀孕孕吐极少,今天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许是刚才贪嘴多喝了几口白玉鸽子汤。”萧清清勾唇挤出一丝几勉强的笑容,安慰白幼薇道:“我没事儿了,娘娘别担心,都是我贪嘴惹的祸,我多喝几口水压一压就好了。”
白幼薇便侍女道:“快给世子妃倒水。”而后握住萧清清的手,柔声说:“清清,若是真的不舒服,本宫就派人送你回去,或者去本宫寝宫里歇一歇,好不好?”
“这宴席还没有结束呢,我此刻离开不合规矩,我真的没事了,娘娘别担心,您快回去吧,有侍女照顾我,不会出事的。”萧清清安抚道。
白幼薇看着萧清清,刚才还涨红的脸此刻已经泛白,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这个模样让她如何不担忧?萧清清怀着身孕,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如何给左右交代?思忖片刻,她决定先让人去太医院把左佑请来,有他在,萧清清安心,她也放心。
“清清,本宫就在这儿陪着你。”白幼薇说,而后又吩咐宫人端了几样清淡的吃食来,是新鲜的水果,她将去皮的橘子递过去,轻声道:“清清,吃着橘子压一压,这橘子酸甜可口,极是清新爽口。”
萧清清点点头,接过橘子,许是裤子清香的味道让她觉得舒适,她一连吃了好些,大半个橘子下肚倒也没那么难受了。
“娘娘,我没事儿了,你回去坐着吧,不用陪着我。”萧清清推了推白幼薇的胳膊,众人面前,让皇后陪她坐着不合规矩。
见萧清清好转,白幼薇便没有多留,离开之前嘱咐道:“你若是不舒服要及时告诉本宫,别憋在心里,你怀有身孕,马虎不得,明白吗?”
“我明白。”萧清清笑着点头。
白幼薇起身往座上走去,才走了两步,就听见身后侍女惊慌的呼叫声,“世子妃?你怎么了?”她回头一看,萧清清已经晕倒在侍女怀里,脸色煞白。
白幼薇惊了,忙走过去,“清清?清清你醒醒?”见人没有反应,她便身后的宫人喊道:“快去请太医,请左佑左太医。”
左佑来得快,气喘吁吁的,一看便是跑着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