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贵妃突然情绪失控,抱着脑袋尖叫起来,嘴里一个劲儿的喊着,“我什么都没看见,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别杀我。”
华云开想稳住她,可下一秒玉贵妃踢开凳子,冲出了房间。
“快,拦住她。”华云开急着吼道,也跟着跑了出去。
白幼薇和萧湛从屋里跑出来,已经听不见玉贵妃的尖叫声,正担忧,却看见玉贵妃躲在张振武怀里,痛哭着,浑身发抖。
三个人暗暗松了一口气,下了台阶,走近二人。
刚才玉贵妃已经说到了公主生辰宴,也就是那场大火当日,她跟着孟林月出了宴会,然后便止了话语,情绪失控,叫喊着不要杀她。
那么让她如此害怕的是什么?不要杀她?谁要杀她?皇后吗?白幼薇心里攥着无数个疑问,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没忍住,脱口问:“忘忧,告诉我,是谁要杀你?你看见了什么?”
玉贵妃闻言,再次尖叫了起来,捂着耳朵脑袋摇晃得跟拨浪鼓一般,嘴里还是念叨着那两句话,浑身抖得厉害。
张振武紧紧搂着她,轻拍她的后背,温声安慰,“没事了,别怕,我在呢,没事了。”
华云开便白幼薇使了个眼色,将两个人带到了一旁,“你们看见了,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别再刺激她了,让她缓一缓再问吧。”
白幼薇叹了口气,点头应了,“今日收获颇多,看来我这桌子菜起了作用,从她刚才的话里,不难看出,她确实知道大年那场大火的真相,她说到了当今皇后,那么幕后真凶就是皇后吗?”
萧湛摇头,“不一定,这件事情扑朔迷离,皇后肯定牵涉其中,但我总觉这件事情不仅仅是后宫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
白幼薇蹙眉,追问道:“殿下的意思是那场大火和前朝也有瓜葛?”
“大火那天正好是小公主生辰宴,朝中大臣和世家之地都会到场,也就是说当时京城里的王公贵胄都在皇宫里,在这样一个日子里,皇后寝宫失火,这真的只是巧合吗?不见得。”
华云开很赞同萧湛的看法,附和道:“阿湛说得对,从目前我们所知道的情况来看,那场大火是人为,并非天灾,那么为何偏偏选在那一天?我猜想应该是幕后人需要一个帮手,而这个帮手很有可能是前朝大臣。”
白幼薇沉默不语,望着地上出神,尔后猛然抬头,径直朝着玉贵妃走去,走上前,抓住她的手,逼问道:“告诉我,谁要杀你?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众人见状,赶紧阻拦白幼薇,萧湛扶着其肩膀,劝慰道:“小薇,你别激动,她现在情绪不稳,精神脆弱,你别再刺激她了。”
白幼薇仿佛没听见萧湛的话一般,仍旧死死的拽着玉贵妃的手,吼道:“说啊,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华云开皱了眉,脸上浮出不悦,“白幼薇,你冷静一点,她是个病人,你吼她做什么?”
白幼薇根本不听,目光灼灼盯着玉贵妃,再一次吼道:“我知道你全部都记得,你说出来,到底是谁晚要杀你?你又看见了些什么?”
就在众人欲将两人分开之时,玉贵妃忽然止住了哭声,抬头看着一处虚无,愣愣的说道:“林封弘,我看见了林封弘。”
就只有这一句话,话刚落音,玉贵妃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倒在了张振武怀里。
白幼薇松开拽着玉贵妃的手,整个人怔住,林封弘?当朝丞相林封弘?
“殿下,你说得不错,这场大火确实后宫前朝瓜葛着,皇后,林封弘,这两人之间有什么交集吗?”
萧湛将白幼薇搂进怀里,温声安慰着,“小薇,不想了,我们这歇会儿,好不好?你太紧张了,放松些。”
华云开见状,暗暗叹了口气,刚才他情急之下吼了白幼薇,他该相信她的,她不是着急,只是想趁着玉贵妃此刻还沉浸在往事里,将事情追问到底。
打铁趁热,若是等到玉贵妃情绪稳定下来,再想问出答案,也就难了。
华云开扯了一抹苦涩的面容,他到底还是不够了解她,所以能拥抱她的人,不会是他,而是萧湛,这一点他早该看明白的。
张振武已经将玉贵妃抱进了屋,华云开觉着自己处在外面甚是多余,遂无奈摇了摇头,也跟着进了屋。
事情推动到了林封弘这一步,殊不知此刻的林封弘也惴惴不安。
丞相府里,林封弘在书房踱步,眉头紧锁,面色凝重,一张老脸仿佛被烘干的淤泥一般,黑沉沉的,难看极了。
轻扣门扉的声音传进屋里,不待他应声,屋外侍女先说话了,“老爷,夫人让奴婢给您送手炉过来,奴婢能进来吗?”
林封弘眸光凶狠的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正愁满腔怒火没处发,遂扬了声音,冷声呵斥道:“没眼力见儿东西,瞎嚷嚷什么?给我滚远些,再不走,我剥了你的皮。”
侍女闻声,吓得当即跪在了地上,手中的手炉“哐当”一声落地,乒乒乓乓滚出去了好远,仿佛故意在为侍女讨骂一般。
林封弘眉头紧蹙,拧成了一根绳儿,朝房门走近了几步,呵道:“好你个贱婢,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再不滚远些,我要了你的小命。”
侍女连爬带滚的离开了,落在一旁的手炉都顾不上捡回去。
听见屋外没了声音,林封弘才叹了口气,站立在门前,任凭刺眼的阳光透过缝隙照在脸上,他心里烦躁,也厌弃自己何时变得如此尖酸刻薄,他堂堂一朝丞相,怎得跟妇人一般?竟对着一个侍女发脾气?
再次叹息一声,摇了摇头,打开门,往后花园而去,屋子里闷得慌,他想出来透透气,说不上为什么,近些日子总觉得心神不宁,心里坠着隐隐的不安,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可是他身为丞相,手握重权,整个朝堂之上,除了皇帝,便是他说了算,他洞悉朝堂上的任何一丝一毫的变化,往日的他,无不为自己高于众人的视角骄傲且得意,可是近日这种仿佛天塌的惴惴不安让他整个人都惶恐不安。
进了花园,赏花的心思没跟上,却看见女儿林萧雅从后门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