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湛察觉到白幼薇的异样,开口询问道:“小薇,你想到了什么?”
“芳龄,妾身想到了芳龄。”白幼薇直言不讳,担忧道:“芳龄是二皇子萧适的人,若是我们能够将其策反,那么她就是对付萧适的一把利剑,但是此刻官府正对她全城通缉,我担心她已经逃离京城,去了东州,投奔萧适。”
银龙赶在萧湛面前安抚道:“娘娘不必担心,芳龄不过是个小角色,就算她投奔了二皇子,也无伤大雅,成不了事,此刻最要紧的是想办法让二皇子把巨额白银吐出来。”
白幼薇抿了抿嘴,没有说话,这两日发生太多事,关于朝政,亦或是萧湛与萧适的党争她都不愿多插手,之前此前她不想掺和。
银龙欲继续讨论二皇子收缴蒋周舟巨额家产之事,可萧湛却认真道:“对付老二,芳龄确实是个突破口,官府通缉多日却未见其踪影,想来她十有八九已经奔赴东州了,银龙,你让我们的人暗中盯着些,一旦发现芳龄踪迹,立刻报上来。”
银龙愣了一瞬,拱手应了,“属下明白。”
白幼薇深深看了一眼萧湛,嘴角浮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终究还是相信她的,只为这一点,也是值得欣慰的。
“趁着时辰还早,你去各位大人家跑一趟,知会他们,明日早朝之后来东宫议事。”
银龙应声出去了,书房里只剩下萧湛和白幼薇两个人,气氛渐渐微妙,白幼薇不自在,起身行礼,“殿下,品味居这个月的账册还没有理清,妾身先回去了。”
哪有什么账册,不过是随口拈来的托辞,白幼薇最是害怕空气变得沉寂尴尬,让她手足无措。
萧湛看着近前躬身行礼的人儿,她今日穿着藕荷色牡丹刺金短袄,搭一条玫红色长裙,站在暖色烛火中,犹如一株镀金的芍药,温婉娇艳,十分好看。
萧湛忍住想要上前拥住这朵娇花的冲动,手搭在茶盏上,食指一遍一遍的摩挲着杯壁上的描金花纹,沉默片刻,微微点头,“嗯,你回去吧,天凉早些歇着,账册明日再看吧。”
“好,妾身记下了,殿下也早些歇息吧。”话毕,白幼薇转身,往房门走去,不知为何,心头似被一双手揪着,沉闷得难受。
萧湛垂眸,目光落在案上,余光却紧紧锁在白幼薇的身影上,他心里挂着白日之事,有一肚子话想要与她说,他想让她暂且留下,却开不了口。
“啊。”一声细细的尖叫,伴随着重物落地的沉闷声,萧湛心惊,抬眼看见门前案上的烛台滚落在地,白幼薇在一旁用手帕急着扑火,萧湛快走上前,将地毯上燃着的小火苗踏熄,抓着白幼薇的肩膀,一边上下打量一边急切询问,“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殿下别担心。”白幼薇摇头,下一秒被萧湛抓住了手腕,白净的手背上一道红色的烫伤痕迹买昏黄的灯火下分外刺眼,白幼薇下意识想要缩回手臂,却感觉腰间贴上一道温热,萧湛搂着她,转身,将她放在了软塌之上。
“别动,我去拿药膏。”萧湛声音温柔,却是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起身,往一旁的置物架走去,白幼薇的目光跟上去,看见萧湛停在置物架前,翻找药膏,那道背影颀长玉立,纵使烛火温暖如春,却也掩饰不了他的着急。
白幼薇回头,看了看手背上那道伤痕,红肿着,像一条粉色的毛毛虫,其实没有多疼,一两天也就没事了,可白幼薇愿意乖乖坐在此处,等着那个满脸焦急的男人回来。
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一波三折,她好几次都恍惚迷茫,她与萧湛之间的感情到底到了何种地步?坚如磐石?还是风雨飘摇?亦或是水中月镜中花?其实这大半年以来,他与她相拥,甚至亲吻,可是一句表明心意的话都没有,她对他没有,他亦是。
“手别动。”萧湛的温声话语,让白幼薇回过神,他何时过来的,她竟没有注意,他为她擦抹药膏,动作极其轻柔,这么近的距离,白幼薇抬眼就能看清他卷翘的睫羽轻微的闪动,如晨曦中的掠动的飞鸟。
他的鼻翼挺拔,烛火落下,犹如阳光下化雪的翠峰,白幼薇目光向下,停留在那片樱红的薄唇上,心头窜出一股热流,滚烫得让人不敢细想,那片唇曾经落在她的发间,额头,如蜻蜓点水,温柔且深情。
她无法否定萧湛对她情意,她对他呢?脑海里浮现出旖旎画面,那是在御花园的月亮湖边,暮色下,她吻上他,他紧紧拥着她,强势的锁住她的唇,那时的热烈缱绻,此刻想来也让人脸红心跳,那时的她分明也贪恋那片刻温柔。
“想什么呢?”萧湛温声询问。
白幼薇抬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那双桃花眼里似乎盛着秋水,水面涟漪蒙上一层轻薄的如火似荼的晚霞,纯净炙热,让人情不自禁的沉迷于此,不忍离去。
“小薇。”萧湛轻声唤她,一点点靠近,最后落唇在她额上,白幼薇被那片微凉惊醒,下意识抓住了萧湛搂在她肩上的胳膊,萧湛垂眸看着她,沉默了一瞬,才轻声开口,“刚敷了药,别用劲。”话毕,把白幼薇抓着他的手拿下来,握在手中,小心翼翼的摩挲,如珍宝一般。
“这几日别让手沾上了水,知道吗?天气冷,溃烂了就麻烦了。”萧湛温声嘱咐着,抬眼看着白幼薇,又道:“待会儿回去的时候,把那几瓶药膏拿上,早中晚各敷一次,这样好得快些,可别忘了,知道吗?”
萧湛话说得细,像个啰嗦的老学究,白幼薇忍不住笑了笑,“哪儿就这么矜贵了,妾身皮糙肉厚,这点儿小伤不算什么,明日就没事了,殿下别把心思放在妾身身上,东州形势危急,那才是殿下应该关心的地方呢。”
萧湛一本正经,仿佛在谈论国事一般,“先齐家后治国,我若连自己的侧妃都照顾不好,如何把政事处理稳妥,所以啊,刚才我说的话,你都得记着,你平安无事,我才能安心于其他事情,明白吗?”
白幼薇心里有暖流涌上,这样温润如玉的萧湛,让她想要沉沦,那双眸子温柔如拂面春风,让白幼薇情不自禁的点了头,“殿下放心,妾身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