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着荷香的夜风吹过,温暖柔和,却融化不了白幼薇脸上的冰寒。
萧澈站在原处,目光依旧戏谑,出口的声音更透着一股挑衅,“本王素闻皇后娘娘端庄典雅,殊不知也有横眉怒目的时候。”
“萧澈,本宫今日不想与你做口舌之争,你若识趣,立刻从本宫面前消失,如若不然别怪本宫翻脸。”
白幼薇的警告似乎并没有对萧澈起到作用,他勾唇笑了笑,甚至懒洋洋的倚靠在了凉亭的柱子上,瞧着白幼薇悠悠开口,道:“娘娘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大气性?本王可是听说了,这女人呐,最忌动怒怄气,好好儿的一张脸,生起气来,可得长好多皱纹,今天还是妙龄少女,明日就成黄脸婆。”
白幼薇被气得涨红了脸,适才痛哭流涕的悲伤早已经抛诸脑后,她狠狠瞪着萧澈,怒声道:“萧澈,你别以为本宫不能拿你怎么样,你若再多说一句,今日就别安然无恙的走出宫门。”
“皇后娘娘这是在威胁本王?”萧澈笑的轻蔑,猛的凑近,盯着泪痕尚未干透的脸,道:“娘娘莫不是被江答应肚子里的皇嗣给刺激傻了,本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这皇后里谁都脱不了干系,你信不信?”
白幼薇气极,哪里还有理智,扬手就要打萧澈,巴掌还未落下,手腕就被萧澈擒住。
“你放开我。”白幼薇挣扎着想要脱开萧澈的束缚,可力气不抵对方,萧澈的手仿佛生了根一般,丝毫扭不开,白幼薇急了,皱着眉头低吼,“萧澈,男女授受不亲,你公然冒犯皇后,就不怕掉脑袋吗?”
萧澈无视白幼薇的恐吓,笑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痞气,道:“娘娘别吓唬本王了,本王可不是左佑那般懦弱无能的鼠辈,再说了,合宫的人都在重华殿给陛下庆生,谁会来这黑黝黝的御湖边?娘娘就算叫破喉咙也没人理会,不是吗?”
白幼薇心一横,抬脚狠狠地朝萧澈脚面踩下去,只听闻一声闷哼,萧澈疼得龇牙咧,白幼薇趁机挣脱了萧澈的手,后退了好几步才站定。
“白幼薇,你这个蛇蝎女人!”萧澈咬牙切齿的说,一张脸扭曲着,看得出来白幼薇这一脚是真的用了力气。
白幼薇轻声笑了笑,悠悠然的说:“是你无礼在先,就别怪本宫心狠。”
“刚才还梨花带雨,哭得跟泪人儿似的,本王好歹还对你起了一丝怜惜之心,不曾想你这女人就是披着羊皮的狼,根本不值得他人同情。”
白幼薇冷哼,“本宫从来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也请小王爷收起你的怜惜,别再拿出来恶心人了,瘆人得紧。”
“白幼薇,你……”萧澈气急,借着月亮的清晖可以看见他涨红的脸,“你以为本王愿意怜惜你?呵,本王不过是找个借口看你笑话罢了。”
白幼薇满脸的不在意,应声道:“那就好,本宫可可不想和小王爷攀扯上任何关系。”她停顿了一下,走近两步,冷眼看着萧澈,道:“既然小王爷已经看过了本宫的笑话,那接下来是不是该本宫从小王爷身上讨回些什么了?”
萧澈瞬间皱眉,警惕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幼薇似笑非笑,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问道:“二皇子萧适是不是还活着?”
突如其来的问题如一记惊雷打在萧澈头上,让他心下一沉,后背骤然生凉,脸上的惊诧哪里还掩饰得住,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才稍稍定神摇了摇头,“本王不知道皇后娘娘在说什么。”
白幼薇面色未改,再一次问:“本宫问你,二皇子萧适是不是还活在世上?”
“娘娘说笑了。”萧澈声音冰冷,目光却看向了别处,“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二皇子萧适可是被娘娘亲手杀死的,他死在娘娘的刀下,如何还有活命的机会?娘娘是糊涂了?竟然开始怀疑起自己了?”
白幼薇笑了,放松,从紧绷中脱离,朝萧澈走近,不急不缓地说:“到底是本宫糊涂了,还是小王爷糊涂了,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
萧澈眉头紧拧,下意识扬了扬声音,道:“本王不知娘娘为何突然提起萧适,这个人生前与本王不熟,本王对他不甚了解,如今他死了,本王更是不会关心了。”
“是吗?”白幼薇目光灼灼,死死的盯着萧澈,“小王爷为何要向本宫解释这些?此地无银三百两,小王爷心里有鬼?”
萧澈心生忐忑,白幼薇的目光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她看着他,就像在一刀一刀将他剖开,将他藏在心底不可见人的秘密一点点挖出来。
“本王光明磊落,何来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娘娘身为皇后,应该自重,怎能无端猜度他人?”萧澈心慌,那双眼睛里的慌乱快要掩饰不住,他终究还是架不住白幼薇审视的目光,败下阵来,转身走出了凉亭。
白幼薇见状,抬脚追了上去,“小王爷说本宫无端猜度于你,你为何不与本宫好生辩驳这番?转身离开做什么?怕了?所以才想着躲避?”
“呵。”萧澈冷笑,脚下步子却没有停下,“本王乏了,想早些回府歇着,皇后娘娘嘴里说出来的话不着边际,活脱脱的天方夜谭,本王可没工夫陪娘娘话聊斋,所以只能告辞。”
白幼薇不依不饶的跟在萧澈身后,眼看答案呼之欲出,她可不想半途而废,前功尽弃。萧澈步子飞快,好几次将她甩开,白幼薇咬牙紧追,快人一步拦在了萧澈跟前,断了他的去路。
萧澈眉间生怒,声音里都透着清晰可闻的不悦,他怒声低吼:“白幼薇,你到底要做什么?你给本王起开!”
白幼薇倒是平静,盯着萧澈的目光仍旧犀利,“本宫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想从小王爷嘴里知道,二皇子萧适到底是不是还活着?”
“白幼薇,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萧澈疾言厉色,一张脸黑沉沉的,甚是骇人,“本王说了,关于二皇子萧适的事情,本王一无所知。”
白幼薇笑了,“是吗?小王爷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本宫,你的狡辩了,你的一言一行已经出卖了你,你根本藏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