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烫人得紧,回廊上吹过的风也似蒸汽一般,闷热至极。萧澈心里着急也乱糟糟的,那两个人的脸来来回回在他脑海里晃悠,让他心神不宁。
等等,萧澈突然驻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那两个人是萧清清的贴身侍女阿杏领进来的,夫人请进来的郎中也是从阿杏口中说出来的,如此说来,阿杏和那两个人是同伙?可是阿杏是从小就在府里养大的,不可能对萧清清不忠心。
萧澈掐着手指,脑子转的飞快,阿杏不可能有二心,那么说明那两个人不可能加害萧清清,那么他们处心积虑溜进府里到底是为什么?阿杏为何又肯帮他们打掩护呢?
答案呼之欲出,萧澈急得直跺脚,低声自语,“那两个人真的是江湖郎中吗?若只是单纯进府为四妹瞧病,为何阿杏要假借母亲的名义?再者王府若有人身体抱恙,一直都是请太医院的太医来看诊,阿杏冒险带江湖郎中入府做什么?难道是四妹的吩咐?”
若是萧清清的吩咐,那么请进来的不可能是江湖郎中,而会是左佑。等等,左佑?萧澈心下一紧,他想起了那双有神的眼睛,对,那双眼睛他见过,是左佑。
江湖郎中是左佑假扮的,那么那个随从呢?萧澈很自然的想到了白幼薇,没错了,即使那张脸被涂画得黄黑丑陋,可是掩盖不了她原本的气韵。
“白幼薇,左佑,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本王的眼皮底下装神弄鬼,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
萧澈黑沉着脸往萧清清的别院而去。
刚走到门口,萧澈就瞧见了坐在院子里石桌旁边的白幼薇,他笑了笑,快步走过去,在离白幼薇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大喊:“白幼薇。”
白幼薇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在地上,她跳起来,看见来人是萧澈,又是一惊,说话都结巴起来。
“你……你怎么来了?”白幼薇问。
萧澈勾唇一笑,“这是慎王府,本王的家,本王为何不能来?”
白幼薇定了心神,想起刚才萧澈喊她名字,不由得又是一惊,萧澈发现了她的身份?她不确定,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站定,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萧澈,道:“我家主人还在屋里为四姑娘诊脉呢,还有一会儿才能出来,小王爷先别去打扰了。”
萧澈又是一笑,戏谑的看着白幼薇,悠悠开了口,“白幼薇,还装呢?你真当本王眼瞎耳聋吗?你以为把自己画得人模鬼样的,本王就认不出来?”
白幼薇心下一沉,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又镇定下来,昂着头理直气壮朝萧澈道:“没错,确实是本宫,小王爷耳清目明,本宫也没打算能够完完全全瞒过你,既然你发现了,那本宫就直接点儿,左佑在屋里给萧清清瞧病,你别进去打扰。”
“呵,不可能,本王今天非得进去。”萧澈冷了脸,声音也跟着凌厉起来,“白幼薇,本王敬你是皇后,所以今天不想为难你。但左佑是我萧澈的仇人,他弄虚作假的溜进慎王府,还私会我妹妹,今日种种,我绝不饶恕。”
白幼薇警惕起来,皱了眉,问:“你要做什么?左佑不过是来替萧清清瞧病,又不是杀人放火,你不能为难他。”
“呵。”萧澈一声冷笑,“为难不为难可不是你说了算,很不幸,现在你们在本王的地界上,那么就得任凭本王拿捏,哪容得你反抗?”
见萧澈抬眼往萧清清房里走去,白幼薇急了,一步并作两步跑上去,张开手拦下了萧澈。
“萧澈,你还有没有点儿良心?萧清清是你妹妹,你妹妹绝食了这么些天,眼看就要危在旦夕,你倒好,不把心思放在你妹妹的安危上,却一门心思想着替自己报仇,天下怎么会有你这样无情无义的人?”
白幼薇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一张脸即使被掩盖在黄黑的油彩下,也能看出已经涨得通红,她瞪着萧澈,继续说:“你以为我们为何费尽心思的溜进慎王府?还不是不愿意看见萧清清好好儿的一个姑娘香消玉殒。你想着如何折磨左佑来发泄你的不满,可左佑却一心想着如何挽留你妹妹的性命,呵,小王爷,你不觉得很讽刺吗?”
萧澈脸色铁青,恼羞成怒,烧红了眼睛,怒声吼道:“白幼薇,你给我闭嘴!左佑害死了本王的未婚妻,本王不该恨他吗?谁稀罕他那样无耻下流的人来救我妹妹,太医院大把的太医,本王为何要让他来救我妹妹?”
“他改头换面偷溜进慎王府,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惺惺作态,不就是让本王承了他医治我四妹的恩情,进而让本王同意他和四妹在一起吗?呵,多么完美的计划啊,不过他到底是运气太差了,遇上了本王,有本王在,他的如意算盘就别想打响。”
话说完,萧澈一把推开白幼薇,气势冲冲的就要往萧清清房里去,白幼薇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她没工夫顾自己,站稳脚跟,立刻回身冲上去,再次拦在了萧澈面前。
“你不能进去!”白幼薇扬声吼道,又害怕萧澈故技重施的推开她,遂她索性一把拽住了萧澈的胳膊,死死的抓住其衣袖,再次强调道:“萧澈,你冷静一点,你不能进去。”
萧澈正在气头上,哪里还有理智,只想着甩开白幼薇,然后冲进房里,把左佑拽出来,狠狠地痛打一顿。
就在两个人纠缠不休之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冰冷且凌厉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二人回头,上一刻还狰狞不休的面容此刻仿佛凝固了一般,愣愣的看着来人朝他们走过来。
白幼薇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推开萧澈,略微整理了一下衣裳,蹲身行礼,“臣妾给陛下请安。”
萧澈后知后觉,也蹲身行礼。
来人是萧湛,他不紧不慢的走过来,在二人面前停下脚步,用凛冽冻人的目光静静地看着眼前半蹲着的两个人,乌黑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最终归于平静,寒冰化作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他沉沉的开了口,“起来吧。”
二人站起身,不敢动作也不敢言语,只等着萧湛发话。
萧湛没有多看两个人,目光只落在紧闭的房门上,“朕听闻清清身体抱恙,特来探望,阿澈,你把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