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主子不能侍寝,皇帝立刻去了皇后宫里,按理说皇帝是应该先来探望受伤的人吧?再者,这后宫如今只有皇后和自家主子一个人嫔妃,自家主子不能侍寝,自然就轮到了皇后。
这么想来,蒋嬷嬷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今晚的一切都是皇后策划好的,就等着自家主子往里钻呢。就算今夜不下雨,指不定还有别的手段呢。
蒋嬷嬷到底还是留了个心眼,并没有擦自己的猜想告诉沈秀琪,只一味的安慰她,直到深夜,沈秀琪才躺下睡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萧湛并没有如同沈秀琪期望的那样,去探望她。她伤了腿,不宜行动,每日只待在房里,她不知道此刻宫里有起了谣言。
谣言是关于沈秀琪和白幼薇的,说沈秀琪之所以没能侍寝,是因为皇后白幼薇暗中使绊子,坏了沈秀琪的侍寝机会。
这谣言早在沈秀琪受伤的第二天就传进了芳玉的耳朵里,她最是见不别人在背后嚼舌根,而且嚼舌根的对象还是自家娘娘,这哪里忍得下,当场就劈头盖脸的教训了一堆小宫女。然而这谣言不仅没有就此隐没,还越传越厉害,最终跑进了白幼薇耳朵里。
“娘娘你别生气,后宫里的奴才们就是太闲了,所以才胡言乱语的。待奴婢好好儿给各宫何处管事的人交代交代,这谣言很快就会过去的。”
芳玉劝慰着,自己憋了一肚子气,不敢在白幼薇面前表露丝毫,可白幼薇却一脸平静,将眼前的这一页书看完了,才缓缓抬起头。
“手臂酸得厉害,你快帮本宫揉一揉。”白幼薇皱着眉说道,芳玉赶紧上前搭手,很是熟练的替白幼薇缓和酸痛,可到底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娘娘听见刚才奴婢说得话了吗?”
白幼薇看了一眼芳玉,抿嘴笑了,“本宫又不是聋子,当然听见了。”
“那娘娘准备如何应对?”不待白幼薇回答,芳玉又道:“很明显,这一次的谣言也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娘娘,会不会就是沈秀琪?”
白幼薇没有回答,只是温声道:“沈贵人摔伤也有些日子了,却总是不见好,这么拖下去可不是办法。稍后你出宫一趟去请左佑,让他去给沈贵人瞧瞧吧。”
芳玉不解白幼薇是何用意,但也没有多问,点头应了,“好,奴婢知道了。”
“左佑替沈贵人瞧完病之后,你把他领过来,本宫有些日子没见他了,问问他最近过得如何。”话毕,白幼薇收回了手臂,拍了拍芳玉的肩膀,“去吧,路上小心些。”
大约午后,白幼薇用了午膳,躺靠在窗前软塌上打盹儿,迷迷糊糊中听见有脚步声,尔后听见当芳玉的声音,“娘娘,左公子来了。”
白幼薇睁开眼睛,甩了甩脑袋,才清醒过来,“坐吧,芳玉上茶。”
左佑在对面的黄梨花木的椅子上坐下,白幼薇才细细打量了起来,几日不见,左佑瘦了一大圈儿,本就单薄的身体,如今更是行销立骨。
“最近过得还好吗?怎么这样憔悴?也不知道好好儿照顾自己。”白幼薇柳眉微蹙,眼里刻着担忧。
左佑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温声作答,“有劳娘娘挂念,左某一向是得过且过,没什么好不好的。”
白幼薇轻叹了一口气,还要就江明月的事情劝慰几句,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此刻左佑听见江明月两个字该是会伤心吧?她又何必再揭开他的伤疤呢。
“本宫知道你心思不安,原本不想打扰你的,但本宫到底是信不过太医院的人,所以才让芳玉去请你过来。”
左佑摇了摇头,“娘娘这话让左某惶恐,左某素来承受陛下和娘娘的恩惠,娘娘有何吩咐,左某必定万死不辞的,还请娘娘千万不要再说这般客气的话。”
白幼薇沉默了一瞬,才问:“你已经瞧看过沈贵人的伤势了,她怎么样?要不要紧?”
“沈贵人只是扭伤了脚,没有大碍,且修养了这些日子,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
白幼薇皱了眉头,略微有些诧异,前几天替沈秀琪看诊的太医来禀报,可不是这样说的他说沈秀琪上了骨头,伤筋动骨严重得紧,怎么也得休养两三个月才能下地。
果然,这件事情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简单,白幼薇目光看向左佑,确认道:“左佑,你确定沈贵人只是扭伤?没有别的什么问题?”
左佑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娘娘放心,左某在鉴定伤情方面经验丰富,沈贵人确实只有扭伤,没什么其他问题。”
白幼薇是相信左佑的,所以并没有再多问。低头呷了一口茶,笑着说道:“本宫听闻品味居对面新开了一家酒楼,教训兴旺酒楼,就在这几日开业,你听说了吗?”
左佑愣了一瞬,摇头道:“不曾听说,左某不喜出门,所以对外间发生的事情总是后知后觉的。”
“本宫打算在兴旺酒楼开业的那天前去观礼,到时候你也来吧,我们和周滔武夫妇好好儿喝一顿酒,叙叙旧如何?”
左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抬眼对上白幼薇认真又兴奋的目光,他不忍拒绝,可转念一想,终究不想去人多的地方,遂婉言道:“多谢娘娘厚爱,最近几日左某要去城外赴诊,恐怕腾不出多余的时间来。”
白幼薇是了解左佑的,她哪里看不出来他是在找借口逃避,左佑因着江明月之事,心里落了阴影,不愿意去人多的地方,可是如此下去,会出问题的。
“左佑,这件事情本宫可是提前计划了许久,你不能拒绝,不能扫了本宫的兴致,明白吗?”白幼薇语气强硬,她素来不喜欢强迫他人,可是这一次她只能这样做。
左佑无奈,只能应下。其实他心里也是想和白幼薇还有周滔武夫妇一起聚一聚的,可是这些日子遭受了太多冷眼嘲笑,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可是他是左佑啊,从小就在冷眼压迫下长大的人怎么能被这一点点挫折打败而停滞不前呢?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知为何,今日见了白幼薇,听她说了一阵儿话,左佑心里堵着的苦闷退散了些许。
芳玉前脚刚把左佑送出去,萧湛后脚就进了寝殿,一张俊郎的面容上蒙着一层淡淡的愠怒,眉头皱着,有几分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