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幼薇和萧澈两个人一唱一和吓得江挽歌没有言语,适才嚣张跋扈的模样不再,一张明艳的脸庞失了颜色,显得有几分狼狈。
白幼薇不想过分为难江挽歌,毕竟她怀有身孕,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事情便会一发不可收拾,遂她便萧澈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说话。
“江贵妃脸色不好,许是站得久了,身子乏了,本宫恰巧闲着没事,便送江贵妃一程吧。”白幼薇说罢,扶着江挽歌下了台阶,往宫门而去。
有了好一段路,江挽歌才回过神儿来,定了心神,她侧目看了看白幼薇,皱着眉问:“娘娘亲自送臣妾出来,是有话要问臣妾?”
白幼薇勾唇笑了笑,感叹道:“江贵妃是个聪明人,本宫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江贵妃是江南人士吧?选秀的时候,本宫看过你的家世背景。”
江挽歌微愣,眼里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慌乱,点头应了,“娘娘说得没错,臣妾是越州人。”
“这样啊?”白幼薇皱眉,思忖了一瞬,疑惑道:“越州人,品味居里的唱曲儿姑娘里有好几个都是越州人,本宫听她们说话都带着轻微的口音,为何江贵妃的声音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口音?”
白幼薇这问话并非随口闲聊,她早就察觉到江挽歌身份有异,站在她身旁的这个女人只不过是盯着江挽歌的名字,她并非真正的秀女花名册上那个江南官员的女儿江挽歌。
江挽歌心生忐忑,白幼薇问话看似平常至极,可若是回答稍有不慎,就被有身份别揭穿的可能性,她拿不住白幼薇是不是在试探她,所以她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两难僵持之时,江挽歌瞥见了萧湛从不远处走出来,她心一横,扶着宫门猛的坐下了地上,捂着肚子,哼哼起来。
白幼薇惊诧,赶紧询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臣妾……臣妾肚子疼,疼得厉害。”江挽歌声音微弱,面色痛苦,藏在衣袖中的手暗暗掐着大腿,硬生生挤出了眼泪来。
白幼薇自然没察觉出江挽歌是装的,见她痛苦至极,一时慌了神儿,“江贵妃你忍忍,本宫先扶你去宫里歇着,然后请太医来替你把脉,你别着急,没事儿的。”
江挽歌微眯着眼睛,没有理会白幼薇,看见萧湛越走越近,遂提高了呻吟声,这招很有效,萧湛听见声音,被引过来。
“挽歌?你怎么了?”萧湛跑过来,蹲下身子,一把将江挽歌搂在了怀里,又朝身后的太监吩咐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请太医。”
江挽歌扯了扯萧湛的衣裳,睁开眼睛,柔声说:“陛下别着急,臣妾没事儿。”
“你脸都白了,还说没事儿。”萧湛心疼的抱着江挽歌,伸手替她擦眼泪,温声安慰道:“挽歌,你放心,有朕在,你不会有事的。”
白幼薇被眼前的画面刺痛,忍着想要离开的冲动,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陛下,天气炎热,江贵妃情况不好,还是先把她挪会臣妾的寝宫吧,等太医看过再回去凌云轩也不迟。”
萧湛抬头,看见白幼薇不由得愣了一瞬,刚才他只顾着江挽歌,竟然没看见白幼薇也站在旁边。
“皇后也在?”萧湛微微皱了眉。
白幼薇觉出皇帝眼神不对劲,瞬间冷了脸色,单单应了一个是字。
白幼薇态度冷漠,萧湛心里刷的一下子窜出一股无名怒火,冷声质问道:“江贵妃怎么会突然不舒服?皇后对她做了什么?”
白幼薇震惊,不可思议的看着萧湛,愣了好一会儿才低声怒吼道:“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臣妾能对她做什么?”
“江贵妃怀有身孕,无论如何皇后还是应该对她宽容大度些,不是吗?”萧湛脸色冷冰冰的,声音亦如此,“她好心来探望皇后,好端端的一个人却倒在宫门口,这不得不让人怀疑皇后对她动了手脚。”
白幼薇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愤怒在心里熊熊燃烧着,烫得她身上每一处都疼痛不已,没有眼泪,她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原来臣妾在陛下心中就这样心狠手辣的女人吗?既然如此,陛下当初又何必娶了臣妾,何必立臣妾为后?”
萧湛冷哼一声,“朕此刻没心思跟你说这些,皇后还是好好儿回宫闭门思过吧。”
“闭门思过?呵,臣妾已经在这院子里思过了好几个月了,什么都想通了,都明白了,大可不必在思过。”白幼薇笑着,笑得鼻子发酸,笑得眼泪滚落,“陛下如此心疼江贵妃,那么还请陛下管教好她,从今往后,让她别再踏入这寝宫一步。”
萧湛狠狠瞪了白幼薇一眼,抱着江挽歌出了宫门,将其放在了轿辇上,嘱咐宫人将其送回凌云轩,看着轿辇走远了,他才转身走了回来。
看见白幼薇仍旧站在原地,萧湛没说话,只是一把拽着她进了寝殿,喝退了守在一旁的宫人。
“陛下要做什么?要打要罚冲臣妾来就是了,何必吓唬宫人?”白幼薇面色如霜,看也不看萧湛一眼。
萧湛冷笑,“看来皇后仍旧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这几个月的闭门思过一点儿效果都没有,你如此不知好歹,这禁足令别想解除。”
“呵,正好合了臣妾心意,臣妾出不去,他人进不来,多好。不然让有心人钻了空子,送上门栽赃嫁祸臣妾,臣妾可吃罪不起。”
萧湛脸色铁青,任由怒火将自己淹没,“白幼薇,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朕还冤枉了你?江贵妃是在你宫里发作的,你敢说她的不适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吗?”
“臣妾敢说,陛下敢相信吗?”白幼薇笑得鄙夷至极,“陛下如此不信任臣妾,还要臣妾这个皇后做什么?不如废了,立江贵妃为皇后,如此也遂了陛下的心愿不是?”
萧湛一把捏住白幼薇的下巴,狠狠地盯着那双满是仇怨的眼睛,低沉着声音道:“白幼薇,你就这么想要和朕撇清关系吗?朕偏不让你如愿。”
白幼薇不想看见这张脸,这个人,甚至不想听见他的声音,她一把推开萧湛,咬了咬牙,说:“陛下,你我情分已灭,缘分已尽,和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