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待会儿去找管家,让他在库房寻些老人家用得上的东西,你带着这些东西去白府,以代替我探望祖母为由,在白府留下来。”
芳玉有些不解,“娘娘,探望老夫人就好了,为何要让奴婢留下来?殿下抱恙,府里正需要人手呢。”
白幼薇示意芳玉坐下,压低声音道:“探望老夫人只是借口,我让你留在白府的目的在于暗中观察我父亲的一举一动,我父亲有些不对劲,京中情势不明,尤其是东宫,我害怕会出事,所以不得不防,你知道轻重的。”
芳玉脑子灵光,自然明白白幼薇的意思,极认真的点头承诺,“娘娘放心,奴婢会将此事办好,替娘娘分忧。”
白幼薇拍了拍芳玉的手,浅淡一笑,“你总是能让省心,别耽搁了,快去吧,天冷路滑,路上小心些。”
送走了芳玉,白幼薇垂眸看了看面前吃了一半的粥,轻叹了一口气,起身往萧湛的卧房而去。
她本想着好好儿陪萧湛说说话,即使他听不见,也不会回应,可到底没能如愿,宫里的小太监来传旨,让她即刻进宫,皇帝要见她,问询她关于萧湛的身体情况。
白幼薇略微收拾一下,便出门了,芳玉不在,她带了另外一个较为稳妥的名唤阿杏的侍女,阿杏话不多,一路上车厢里都安安静静。
白幼薇心里不明朗,也不想说话,侍女不吵闹,倒也挺好。
马车在宫门外停下,阿杏扶着白幼薇下了车,此处正在风口上,白幼薇不禁打了个寒颤,迎着刺骨的寒风往里走。
分明阳光正好,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果然化雪天比下雪天还冷,白幼薇如是想着,目光无意中瞥见不远处两个晃动的人影。
人影走近了,一袭墨黑狐裘大氅随风鼓动,肆意张狂的劲儿像极了主人萧适,他朝白幼薇走过去,在三步远的地方驻足。
“皇嫂,好久不见啊。”许是风太寒的原因,萧适今日的白皙脸庞上浮着一丝微红,俊郎的脸笑起来很好看,可笑容里却带着阴冷,“我正想着去东宫探望皇兄呢,正好遇到皇嫂,便问一句,皇兄还好吗?”
白幼薇面色如此刻扑面而过的风,冰冷极了,“殿下很好,不劳二皇子关心。”
“皇嫂这副模样,想来皇兄情况不容乐观吧?皇嫂何必隐瞒?听说父皇召你入宫,正是要询问皇兄身体状况如何,难道在父皇面前,皇嫂也要瞒而不报吗?”
白幼薇依旧冷面冷声,“我要如何回禀陛下,与二皇子无关,陛下召见,耽搁不得,告辞。”话说完,白幼薇就要走,却被萧适抢步上前,拦住了。
“皇嫂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萧适嘴角依旧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笑里依旧藏着阴冷,“皇兄这次是因公负伤,他为运河之事尽心尽力,着实让人佩服,所以我奉劝皇嫂一句,父皇面前可要实诚回话,别给皇兄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话毕,萧适转身扬长而去,留白幼薇在冷风中柳眉微蹙,心里攀升出丝丝疑惑。
若不是还能听见耳边猎猎作响的风声,白幼薇当真以为自己产生的幻听,适才二皇子那番话是在夸赞萧湛,她没听错吧?太阳打西边出来?
虽有疑惑,白幼薇也没多想,转身往养心殿而去,皇帝召见,耽搁不得。
冬日的天气多变,上午还阳光明媚,午后便阴沉下去,寒风呼啸,携着大片大片的黑云漫卷了天空,灰沉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回了皇帝的话,白幼薇走出养心殿被灰蒙蒙的天空略微吓了一跳,暗叹这模样怕是夜间又有一场大雪。
“侧妃娘娘吉祥。”小太监声音阴柔的给白幼薇行礼,“变天了,宫道冗长,奴才送娘娘出去吧。”
白幼薇礼貌的欠了欠身,“有劳公公了。”
红墙上的雪未化尽,还有足足一指后,雪色清透,朱红富贵,两者叠加在一起,倒也别致,白幼薇却无心景致,步履飞快,她惦着萧湛,得赶回去。
身后小太监紧步跟着,喘着气,白烟从嘴里飘出,旋即消融在空气中,白幼薇好几次想回身让其止步回去,但又恐宫道冗长,若有意外。
终于到了宫门,白幼薇客气的谢了小太监,甚至塞了足数的银两,才转身出了宫门。
阿杏瞧见白幼薇走出来,小跑着迎了上去,面色焦急,“娘娘,马车坏了,小五已经回府重新取车来,娘娘得等一会儿。”
“好端端的,马车怎么坏了?”白幼薇皱了皱眉头,走至马车旁,看见前面的车轮从中折断,马车整个儿塌陷下去,织金的暗红色车帘正好瘫落水洼里,场面有一丝颓败。
阿杏解释道:“刚才有个宫女硬邀了奴婢过去说话,奴婢再回来马车就成这个样子了,赶车的小五也不在,后来才知道小五去了净房。”
白幼薇心里暗叹一口气,显而易见,是有人故意动了手脚,萧湛卧床不起,东宫势颓,背后的黑手竟着急成这样,马车都不放过,当真是墙倒众人推吗?
见白幼薇面色不悦,阿杏赶紧认错,“都是奴婢看护不力才损了马车,娘娘若生气只管打骂奴婢就是,奴婢毫无怨言。”
白幼薇微微摇了摇头,“不怪你,他们手段恶劣,哪里是你和小五能够防范得住的,你也别内疚,我不生气。”
阿杏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小声应了,便红着眼睛垂手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白幼薇心里着急,看着倒塌的马车,柳眉拧成了绳,目光望出去,想要看看小五来了没,街上空空荡荡,没见人影。
“小薇?”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幼薇转身,看见华云开大步从宫门走出来,身后跟着个面色青黑的侍卫。
白幼薇迎上去,“表兄,你怎么在这儿?”
“进宫陪太后说说话,听说陛下召你入宫问询阿湛的身体状况,已经去过了吗?”华云开不动声色的挡在白幼薇身侧,截断猎猎冷风。
白幼薇点头,“对,刚出来一会儿呢,马车坏了,我等着下人赶新的马车来。”
华云开闻言,抬眼看过去,看见坍塌的马车,不禁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尔后勾唇扯出一丝笑意,“天寒风冷,你别等了,做我的马车吧,我正好顺路去珍宝斋找掌柜的商量点儿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