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白幼薇会被萧湛带走，会离开他，他就生不如死，分明这一切是他不顾性命，拼死得来的，眼看着白幼薇已经接受他，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萧湛横插一脚，让一切都毁于一旦。

这样的结局他不想接受，也不愿意接受，他听见脚步声，沉重且急促的脚步声，萧澈的心仿佛要跳出来，当他看见萧湛脸色铁青的站在他面前，他稍稍松了一口气，萧湛这副模样，说明他并没有找到白幼薇。

“你告诉朕，白幼薇到底在哪儿？”萧湛语气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硬，相反，他声音里带着颓色，临近绝望的，看不见光的颓然。

萧澈止住了笑容，冷脸冷言，“陛下，臣弟不知。”

“阿澈。”萧湛唤他，静默了片刻，又道：“朕不能没有她，她是朕的妻子，朕的后盾，朕不能失去她。你告诉朕，她到底在哪儿？朕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把她还给朕。”

萧湛几乎是在恳求萧澈，许是此处太多阴冷黑暗，让他卸下了心防，卸下了伪装，他并没有龙椅上看起来的那么强势英明，此刻，他脆弱的如同一只受了伤，濒临死亡的猛兽。

萧澈心有动容，他从来不曾见过这样的萧湛，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在求他，他身为臣子，身为堂弟，他应该不不顾一切的维护君上，可是……

可是他们看上了同一件东西，同样的喜欢珍视， 同样的不愿割舍。这一刻，萧澈想做一个自私的人，把爱物藏起来，他处心积虑了这么久才得到的东西，他不允许任何人再夺走，就算面前站着的人是皇帝，是天子。

萧澈摇头，重复着刚才的那句话，“陛下，臣弟不知。”

“你到底要朕怎样？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说啊，只要说出来，朕都满足你，朕只求你把朕的妻子还给朕。”

萧湛嘶吼着，趴在牢门上声嘶力竭的朝着房里的人吼着，可是他等来的回答，仍旧和刚才一样，“臣弟不知。”

一双手紧紧抓着粗糙的牢门，萧湛转身，仰头靠在门上，看着高墙上的透着光的小窗口，咧嘴笑了，笑了许久，才说：“朕不相信，朕不相信你的话，阿澈，是你逼朕的。”

“陛下要做什么？”萧澈警惕起来。

萧湛依旧笑着，目光死死的盯着那束照进来的阳光，分明很刺眼，他却丝毫不移开眼睛，他说：“阿澈，在狱卒进来之前你还机会，不然你今天就命再走出去了。”

萧澈心下一沉，他明白萧湛的意思，他要对他用刑，严刑逼供。他拧紧眉头，脑海里全是白幼薇的笑颜他，他也跟着笑了，受刑？有什么大不了？不过是是皮肉之苦罢了，若是熬过这一劫之后便能和白幼薇双宿双飞，他是愿意的。

刑具一样一样的用在了萧澈身上，每一样都是非人的折磨，钻心的疼，身体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嘶吼着，挣扎着。

血腥味愈发浓烈，将萧澈整个人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他终于受不住了，扯着已经干裂的嗓子，极沙哑地说：“够了，陛下，停手吧。”

萧湛挥手示意狱卒停下，他走上前去，蹲身下来，问：“想清楚了再说，机会只有一次，对你，朕不会心软。”

萧澈静默落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陛下，皇后娘娘她……她已经死了。”

“什么？”萧湛震惊，他一把拽着萧澈的衣襟将他扯了起来，用血红的眼睛瞪着他，问：“你说刚才说什么？谁死了？”

萧澈对上萧湛凌厉的目光，一字一句道：“皇后娘娘死了，是萧适杀了她。”

短短几个字犹如一记惊雷砸在了萧湛头上，他猛的松开萧澈，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看靠着墙站稳，他愣在那片阴影里，许久才绝望的嘶吼道：“不！不可能！她怎么会死？她不会死的！她是朕的皇后，她怎么能死？”

萧湛瘫坐在地上，地面潮湿，墙面冰凉，却不及此刻他心里的冰寒。

白幼薇死了，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死了，他能清楚的感受到，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他整个人掏空，把灵魂掏去，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躯壳，如行尸走肉一般。

牢房里安静极了，只有走廊上呜咽的风声，像是在诉说某种不可言喻的悲痛。

萧湛靠在墙上，目光耷拉着，落在黑暗中，就这样坐着，过了许久才缓缓的站起身，走出了牢房，离开的时候，他只留下了三个字。

“你走吧。”

萧澈从刑具上坐起身，下一刻滚落在地上湿漉漉的稻草上，他望着头顶上的黑暗，嘴角勾出一丝笑容。

他赢了，从剥皮吃肉一样的刑具上趟过来，用猩红的鲜血换来了他心爱的东西，值得。

也只有这样走一遭，才能让萧湛相信，白幼薇真的死了，活着的那个人叫做柳薇，是萧澈的妻子。

出了牢门，萧澈站在走廊里，看向有光照进的出口，那里光芒万丈，犹如他往后的生活，一片明媚。

白幼薇从慎王府的后门溜出来，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走累了，便在路边的一边茶铺坐下来，朝小二要了一碗清茶。

茶喝完，正准备走，却被一个头发发白的老者拦下。

白幼薇皱了眉，问他，“你是谁？拦我做什么？”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跟前的人，一位约莫古稀的老人，衣着倒算是干净整洁。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会变脸的胡艺人，只是此刻的白幼薇根本不记得他。

胡艺人有些疑惑的看着白幼薇，沉思一瞬后觉得白幼薇可能不愿意在大街上暴露身份，所以才问他是谁，遂没有深究，只问道：“萧澈呢？他在哪儿？我多日找不见他人，他是不是在躲我？”

白幼薇只当跟前的人是萧澈的朋友，所以便直愣愣的回答道：“他被官府抓走了，不在府上，你找她做什么？”

胡艺人眼里闪过惊诧，“你说什么？你被抓了？你是功臣，怎么会被官府抓走？”

“就是今天早上的事，你不相信就去慎王府打听，我没骗你。”白幼薇一本正经的说，面色十分认真，见老者皱眉沉思，又道：“我得走了。”说着就要起身，却再次被老者拦下。

胡艺人拍了拍桌子，狠下脸，朝着白幼薇冷声说：“萧澈他欠了我银子，足足五百两，我日子过不下去了，所以才急着找他，你和他是一起的，你先替他把银子还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