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湛想劝慰白幼薇,可触及那张布满忧愁的面容,到嘴边的话,几次三番的咽了回去,他心里烦躁,她也一样,像现在这般安静坐着,是最好的疗养。
一室沉寂终究被打破,扣门声响起,萧湛放下手中茶盏,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侍卫,侍卫送了京城的消息来。
“左佑被皇后软禁在了皇宫。”一句陈诉从萧湛嘴里说出,尔后一封手书放在白幼薇面前,“这是左佑留下你的信,莲香托侍卫送来的,你看看吧。”
白幼薇略微惊讶的看了一眼萧湛,匆忙拆开信件,雪白的信笺上只有寥寥数语,左佑的意思跟明确。
让白幼薇不必管他,尽管放手与皇后和二皇子较量,其次,左佑委婉的表达了对白幼薇的爱慕之情。
白幼薇自动掠过了信笺最后几句话,那些话放在平日,或许会让她脸红心跳,可此刻,她一丝一毫的心思也没有,甚至有一丝厌恶,她是东宫侧妃,整个京城都知道,她是有夫之妇,左佑却对她生了这般心思,愚蠢又可笑。
“皇后看似只软禁了左佑一个人,但手里掌控着整个宁远侯府的命脉,她这是赤裸裸的逼迫,逼迫你我回京。”
萧湛的分析直截了当,却也生硬残酷至极。
白幼薇倦容满面的脸上再次布满了焦虑,将信件扔进火盆,静静地看着它化为灰,才缓缓开了口。
“宁远侯府几百条人命何其无辜?他们不该被乱进这场不见天日的争斗中,殿下,这一次我们没有退路了,即便已经知道前方刀林箭雨,陷阱重重,可我们唯一能做的,便是走下去,即使伤痕累累,即使苟延残喘,即使是踏着万千尸骨,也得走下去。”
萧湛紧握住白幼薇的手,似安慰又似鼓舞的说道:“小薇,这条路艰难险阻重重,泥泞难行,你本不该陪着我冒险,但此刻你我谁都无法脱身,你别怕,有我在,我就算拼尽全力,也会护你周全。”
白幼薇用衣袖拭去泪水,勾出一抹笑容,坚定的应声,“我们会平安的到达终点的。”
二人没有多做停留,草草塞了些食物进肚,便又启程,连夜赶往京城,有人在等着他们,用生命在等他们,他们不得不争分夺秒。
冒雨前行,马车虽行驶得不快,却也颠簸至极,前些天还觉得浑身想要散架了似的,许是在马车上呆得久了,她倒也习惯起来。
只是不知为何,从早上开始的恶心想吐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了现在,一整天下来,进肚的吃食少之又少,不可能是吃坏了肚子,那为何干呕不断?
白幼薇捂着胸口,一双柳眉拧成了一团,雨依旧下着,车窗帘子时不时被风撩开,带进来丝丝寒意,却解不了白幼薇的不适。
盯着漆黑的地板发愣,白幼薇忽然想起今早华云开的话,他只是玩笑,可此刻想来却让白幼薇猛然惊醒。
“该不会……真的怀孕了吧?”白幼薇呢喃细语,随即又使劲儿晃了晃脑袋,否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白幼薇和萧湛冒雨赶路,京城的镇国将军府里此刻却弥漫着一股略微尴尬的气氛。
周氏一家围桌而坐,用晚膳,只是今日的饭桌上多了一个人,莲香。
周滔武为了让家人接受莲香,遂特意筹划了这顿饭,莲香原本不愿意这么早面见周家人,可拗不过周滔武,终究还是答应了。
饭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连席间的酒也是京城最名贵的那种,众人看似其乐融融,可莲香听之见之,皆是鄙夷轻蔑。
女人们旁敲侧击的问候,嘲讽轻贱之意都在委婉的言语间,而男人们却要直截了当得多,带刺的话语直愣愣的摆在台面上,鄙夷的神色不加一遮掩。
莲香有自知之明,来之前就预料到了这种结果,可当她真正坐在这里,切实的感受那些不堪入目的脸色和目光,听到生硬刺耳的话语,她还是忍不住积攒了满腹的不甘和幽怨。
她总以为她与周滔武之间的爱情可以战胜一切,她可以无视所有的冷言冷语,嘲讽排斥,可此刻,她输得心服口服,她看似坚韧的心,其实如琉璃般脆弱,许是周滔武的甜言蜜语给了她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让她竟生出不该有的天真纯粹。
周滔武心疼莲香,为了缓和气氛,主动开口谈起了当前京城形势,“父亲,如今二皇子和皇后把持着整个皇城,近期内或许会有动作,你行走于宫城之内,千万小心,别中了奸人之道,我们镇国将军府素来不参与党争,得一直保持独善其身才是。”
周父的心情全都被莲香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子搅乱了,一张脸黑沉沉的,此刻哪里有心思听周滔武之言,想也不想,脱口便责骂道:“你几时学来的规矩?竟也大逆不道的指点起为父?为父为官多年,官场之事心里自然有数,倒是你,堂堂镇国将军府世子,竟然堂而皇之的带一个青楼女子回府,成何体统?”
周滔武急了,上一秒还陪着笑,此刻脸已经冷了,“父亲,我说过了,莲香并非青楼女子,她是正正经经以弹唱为生的人,靠自己双手讨生活,有错吗?”
周父冷笑一声,重重的将手中的筷子置于桌上,“哐当”一声响后,气氛沉重到了极点。
“品味居是什么地方,你当为父不知道吗?那可是专供达官贵人赏乐吃酒的地方,她所谓的讨生活,就是伺候这帮人,一个女人,日日周旋于男人之间,她能有几分清白?你还处处维护于她,我周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周滔武猛的起身,欲和周父辩驳,不曾想周父冷哼一声,甩袖离去,离开前还不忘狠狠地瞪了一眼莲香。
莲香被吓得一怔,许久才回过神儿来,这场晚膳在此处戛然而止,没有预想中的和乐融融,让人透不过气的压抑倒是铺满了整个将军府。
这几日天暖,徐婉儿每每用过晚膳之后,总要寻些事情做,整日闷在房里,她整个人都懒怠了,虽说她身为王妃,本该享受安逸,可她到底是闲不住。
带着侍女在大厅查看给陛下的寿辰贺礼,这贺礼是萧适嘱咐她备下的,这些日子与萧适相处得还算融洽,虽谈不上情意深厚,到底也是相敬如宾。
“这么晚了,怎么还忙着?”萧适进了屋,不待徐婉儿回话,一把将其搂在怀里,顺势堵住她的樱桃小嘴,贪婪的吮吸那带着丝丝甘甜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