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齐实在听不下去这几人的胡言乱语,此刻也顾不得身份,走过去直言道:“诸位打扰了,刚才听见你们在讨论北漠国王子之死的事情,这件事情原委如何我十分清楚,诸位不妨听我说一说。”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愣住了。
耶律齐正色道:“我就是诸位口中的北漠国使臣耶律齐,那天宴席上我确实中毒了,但并不是陛下要害我,我也没有拿刀扑向陛下,至于北漠国王子殿下的死,真相已经大白,凶手就是之前那个逆贼,陈振飞。”
耶律齐说完欲转身,想了想,又补充道:“刚才在下所说的才是真相,望诸位今后不要以讹传讹,污蔑陛下和朝廷。”
这天早上,白幼薇醒来已经日上三竿,她睁开眼睛,盯着头顶藕荷色的床帐,心里生出疑惑,这段日子她总是感觉身子懒怠,分明是冬日,却像春天一样总昏昏欲睡,提不起精神。
昨晚她睡得早,想着今天早些起床去陪两个孩子用早膳,可不曾想一觉睡到快中午才醒来,“本宫这是怎么了?”白幼薇呢喃自语。
外间的侍女听见白幼薇的说话声,柔声询问,“娘娘,您醒了吗?”
“嗯。”白幼薇应声,缓缓的坐起身,侍女芳玉走进来,将床帐拢起挂在两边的银钩上,而后扶着白幼薇走到了梳妆台前坐下。
“芳玉,陛下来过了吗?”白幼薇问。
“适才夏公公派小路子来传话,说陛下整个几位大臣在御书房讨论国事,上午便没时间过来探望娘娘,说陛下中午会来陪娘娘用膳。”芳玉一边说一边给白幼薇梳发。
白幼薇点点头,没说话,目光落在镜子里自己的脸上,这张脸早前用了蒋神医的药,疤痕已经褪去了七七八八,还有零星几点痕迹,虽然每日都用香粉覆盖着,但卸了妆也是清晰可见的。
白幼薇叹了口气,冬日里还能用厚厚的香粉盖住痕迹,那到了夏天怎么办?夏天天气炎热,容易流汗,用那样重的香粉怕是会花妆,到时候就更难看了。
白幼薇在心里叹了口气,却瞥见身后的芳玉在抿着嘴偷笑,她也跟着笑了,问:“你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芳玉摇了摇头,不说话。
“怎么了?有什么高兴的事情还不能给本宫说?”
高兴的事情当然有,不过和芳玉没有多大关系,而是事关白幼薇自己,今日是她的生辰,她忘了,可有人记得。
萧湛并没有和大臣们在御书房商议政事,而是一早就张罗着宫人在重华殿摆好了宴席,芳玉是知道的,所以才忍不住偷笑。
“娘娘,适才内廷司送来了一身衣裳,说是陛下特意吩咐给娘娘您做的,奴婢拿来给娘娘试一试?”
白幼薇略微有些惊讶,思忖片刻点了点头,“好,拿过来给本宫试一试,看看合不合身。”她想起来前几日小太子说萧湛给她准备了大礼,莫非就是这套衣裳?
芳玉伺候白幼薇穿上新制的衣裳,绯红的衣裙宛如秋日天边瑰丽的晚霞,白幼薇在镜子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色泽明丽,绣花也十分精致,她很满意这身衣裳。
“娘娘穿这身衣裳真好看,就像仙女下凡一样。”芳玉毫不吝啬的赞叹道,笑着看了看窗外,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说:“娘娘,走吧。”
白幼薇不解,“去哪?”
“去重华殿啊。”
白幼薇更加疑惑,“好端端的去重华殿做什么?”
芳玉神秘的笑了笑,说:“娘娘去了就知道了。”
“你不说清楚,本宫便不去。”白幼薇故意做出很坚定的样子,甚至在梳妆台前坐下,一副不知道答案就不走的模样。
芳玉面犯难色,“娘娘,不是奴婢不告诉你,是奴婢也不知道重华殿有什么,早间小路子来传话,说陛下让娘娘在午膳前赶去重华殿,还吩咐奴婢替娘娘穿上这身衣裳,所以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白幼薇微微皱了皱眉,思索起来,难道萧湛为她准备的大礼在重华殿?那么重华殿到底准备了什么呢?
白幼薇没有再抗拒,梳妆打扮完毕之后出了宫,坐上轿辇往重华宫而去。今日天气不错,冬日里难得的晴天,阳光洒下来,晒的人暖洋洋的。
轿辇在重华殿门口停下,她看见萧湛从大殿之中走出来,一步步走到她身前,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小薇,生辰快乐。”
白幼薇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她的生辰,她竟然忘了。
“朕已经摆好了宴席,宾客盈门,就等你了。”话毕,萧湛牵着白幼薇走进了大殿,大殿里坐满了客人,文武大臣,王室公卿,皆在一堂。
白幼薇震惊又感动,跟着萧湛走到大殿之上坐下后便红了眼睛,萧湛朝一旁的小夏子使了个眼色,而后宫人将萧湛准备的贺礼呈上。
皇帝的贺礼呈上之后紧接着众人纷纷献上贺礼,耶律齐送了北漠国最珍贵的玉雕,玉雕色泽鲜艳,玲珑剔透,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白幼薇沉浸在欣喜和感动之中,往年也过生辰,可是今年却让她很难忘,萧湛亲手为她准备惊喜,这份心意足以让她铭记一辈子。她回想起从前流落宫外的日子,那时候她只以为自己是个无家可归的人,从未曾想过这世上还有视她如珍宝的人,她有宠爱她的夫君,又依赖她的孩子,她有温暖又安稳的家。
宴会临近为尾声之时,萧清清突然难受起来,小腹内传来一股阵痛,手里的糕点应声落地,身子软下去,没了力气,面色惨白,冷汗直流,身子也一劲儿的打哆嗦。众人见之,皆惊讶恐慌,只以为又和上次一样,有人对宫宴上的食物下了毒。
“清清,你怎么样?哪儿不舒服?”白幼薇搂着萧清清着急询问,一边用巾帕替萧清清擦干一边吩咐宫人道:“快去请太医,请左佑左太医。”
白幼薇紧紧抓住萧清清的手,安抚道:“清清你别怕,左佑马上就来了,你不会有事的,有本宫在,你不会有事的。”
左佑是从太医院一路跑着到重华殿的,顾不上喘息,进了门便冲到萧清清身边,“清清,你怎么了?”他看了看白幼薇,又环视一圈周遭的人,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耶律齐身上,他朝耶律齐吼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对清清下了毒?清清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谋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