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自白幼薇出宫回到染坊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这段时间里,白幼薇一边照顾两个孩子,一边打理染坊,还有花心思应付蒋红袖派来的捣乱者,要说这群捣乱的人,还真是孜孜不倦,半个月了,每天是换着花样儿来染坊惹麻烦,想方设法的要白幼薇吃苦头。
好在白幼薇摸准了这群人不敢做杀人放火的大事,每次都只是小打小闹,习惯了便觉得有些虚张声势,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每日费心思对付这群人,时间久了也甚是疲惫。
“这群人背后的主子到底是谁?真是是蒋红袖吗?”白幼薇坐在桌旁,一边喝茶一边琢磨,这会儿染坊里的事情都差不错处理完了,忙碌了一上午终于有时间坐下来歇一歇,“我和蒋红袖无冤无仇,她不至于如此费心费力的来对付我吧?”
手指摩挲着茶盏壁上的花纹,白幼薇低声自语,“蒋红袖已经是一宫之主的红妃娘娘了,权势有了,银钱也有了,犯得着和我一个普通老百姓过不去吗?我已经和宫里没什么联系了,按理说威胁不到她什么,她没理由抓着我不放啊?”
经过这样一分析,白幼薇觉得那群来染坊找麻烦的人或许根本不是蒋红袖派来的,他们背后的主子另有其人,是谁呢?
“陛下?”白幼薇皱了眉,时隔半月再从嘴里说出这两个字,她有些陌生,又带着丝丝酸涩,“会是他吗?那群人会是他派来的吗?”
白幼薇想起离开皇宫的前一天晚上,她和萧湛在养心殿外的那一番谈话,那时候她心绪不安,口无遮拦,说了许多锋利伤人的话,那天晚上,萧湛应该和她一样失眠了吧?会不会就是因为那些话,萧湛对她起了怨恨,所以才着人来搞破坏?
“他会是那样小器的人吗?因为几句话就跟我杠上了?”白幼薇咬着唇思索,很快又摇了摇头,“不会,陛下才不会如此小肚鸡肠呢,他派人来与我作对,无非就是想让我在染坊生活不下去,然后迫不得已回到皇宫。”
白幼薇点头,十分笃定的肯定了这个想法,“没错,肯定就是这样,他让这群人每日来染坊闹事,目的就在于想要把我逼回皇宫。”她勾唇笑了笑,眼里浮出几分得意,“可惜啊,如今我把这染坊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怎么会活不下去?真是小看我了。”
宫外,白幼薇将染坊重振旗鼓,宫里,蒋红袖也没闲着。
蒋红袖当初易容成皇后的模样,目的在于敛财,原本只想着能够讨得萧湛的欢心,得个末等的侍妾封号也就罢了,谁知竟然一跃成了一宫娘娘,既然成了妃位上的娘娘,那么收罗金银珠宝便来得更方便了。
刚被册封时候萧湛赏赐的物什,她早已经在暗中陆陆续续给带出了皇宫,换了银子,和丈夫胡艺人按照约定分账,可这两夫妻属饕餮的,贪得无厌,没个够,银钱嘛,自然是越多越好。
自己宫里能够偷拿出宫换银子的物什都已经被蒋红袖收刮干净了,蒋红袖把目光投向了萧湛,这段日子使尽浑身解数讨好萧湛来索求值钱的物什,前几天萧湛还十分乐意与蒋红袖缠缠绵绵,毕竟她顶着那张他思念成疾的脸。
可越到后面,萧湛越是不想理会蒋红袖,他的皇后不是这般贪欲旺盛的人,也不会对他谄媚虚假的讨好,蒋红袖这个人配不上这张脸。
“陛下,臣妾没别的意思,只是惦念陛下,想着陛下日夜为政务操劳,所以亲手炖了一碗燕窝来送给陛下,陛下趁热尝尝?”
蒋红袖半跪在殿前,话说完,等了一会儿见萧湛没有回答,便抬眼去看,看见萧湛埋头批阅奏折,她大着胆子起身,提着食盒走上去。
“陛下,你劳累了一整天,这天都黑了,停下来歇着吧?”蒋红袖柔声说,静默几许,那人仍旧没有反应,手里的笔倒是一笔一划跳动得十分灵活。
蒋红袖将食盒打开,从里面捧出一个白瓷盅,缓缓的朝萧湛的方向推了推,然后说:“陛下,燕窝还是热的,您尝尝吧?”
手中的笔终于停下,萧湛稍稍抬眼看了看那白瓷盅,却没有给蒋红袖眼神,只淡淡的说:“朕不饿,你把东西拿回去。”
“陛下,这是臣妾亲手炖煮的,足足花了两个时辰,您就尝一口吧。”蒋红袖柔软的声音里裹着丝丝娇媚,任谁听着都要骨头发酥的,她又轻柔的扯一扯萧湛的衣袖,这样的小动作在前几日萧湛很受用的,她记着。
萧湛微微皱了皱眉,瞥了一眼仍旧还停留在他衣袖上的那双白净的手,低垂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嫌弃,他仍旧没看蒋红袖,这一回声音染了冰冷,他说:“你听不懂话吗?朕不想在说第二遍。”
蒋红袖被吓得一愣,那双手触电似的缩了回去,可她哪里肯甘心,咬了咬嘴唇,娇嗔道:“陛下生气了吗?臣妾做错了什么?陛下息怒,臣妾愚钝做错了事而不自知,还往陛下勿怪。”
“出去。”短短两个字,凛冽如屋檐下的冰锥,让人闻之生畏,手中的笔被“啪”的一声拍在案上,随之而来的是萧湛愤怒的低吼,“滚出去!给朕滚出去!”
蒋红袖吓得直哆嗦,胡乱的将白瓷盅塞进食盒,捧着食盒步子发虚的出了养心殿。
蒋红袖走了,偌大的寝殿里安静得发闷,萧湛冷着脸,盯着被墨汁染黑的奏折,心里烦乱不堪。
静默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无力的往后靠在了椅背上,沉闷的空气里落入一道叹息,萧湛有些后悔,后悔当初为何如此冲动把蒋红袖带进了宫,还册封为妃,呵,一个身份都不明确的市井女人何德何能可以成为他的嫔妃?就凭一张脸吗?
可是那张脸只有在皇后身上才对味,那张脸的主人该是睿智机敏的,该是温婉贤淑的,那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才是他的皇后。
蒋红袖爱慕虚荣,满身铜臭味,这样的女人为何会拥有那张一张脸?她不配,她玷污了那张脸,亵渎了那张脸。
萧湛又叹了口气,他努力将脑子里关于蒋红袖的片段隐去,他想到了那个蒙着面纱的女子,那个品行心性像极了皇后的女子,萧湛从未见过她的真面目,可是自从她离开以后,她的身影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在他那脑海里,他是想念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