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萧湛在白幼薇身上闻到了一股陌生的味道,是一种略微有些刺鼻低劣的香气,这不是白幼薇的味道,他记得白幼薇身上清甜的茉莉花的香味,这种味道从未变过。
仅凭味道就能否定一个人吗?萧湛不确定,可是那个女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透露着怪异,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人。
回到养心殿已经是三更天了,萧湛没有急着歇下,而是着人将皇后寝宫的侍女召来,白幼薇太过反常,他不得不暗中调查留意些。
小太监动作快,不出一盏茶的时间就将侍女领到了养心殿。
“奴婢给陛下请安。”侍女恭敬行礼。
“起来回话。”萧湛打量了一番侍女,确实是伺候在白幼薇身边的人,他说:“朕有话问你,你要如实回答。”
侍女点头应了,萧湛问:“最近这段时间,你们娘娘是否有异常的举动?”
侍女思忖了片刻,摇头,“没有,娘娘还是同一以前一样爱坐在了窗下的软塌上,原来娘娘喜欢坐在塌上看书,许是这些天天气冷的缘故,娘娘不怎么喜欢看书了,只是盯着窗外沉思,往往看上好一阵儿都不回神儿呢。”
“是吗?”萧湛微微皱了皱眉,“那你们娘娘最近可有见过什么人?”
侍女再次仔细想了想,回答道:“娘娘最近倒不曾见什么人,原来左太医还隔三差五来替娘娘诊脉,这些天左太医并没有来,嗯……对了,北漠国的使臣小王爷倒是来过好几次。”
“轩辕凌?他来做什么?”萧湛急着追问。
侍女说:“小王爷每次来,娘娘都不让奴婢们伺候,只他们两个人在寝殿里说话,所以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奴婢并不知晓。”
萧湛攥紧手指,拳头上裹着愤怒,“你是说就他们两个人独处一室?”
侍女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皇帝的怒气,心下一紧,犹豫着点了点头。
萧湛一拳头狠狠地砸在案桌上,一双眸子通红,仿佛发怒的野兽,皇后和使臣来往密切,且每次都是二人独处,呵,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又隐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萧湛想到了早些时候他推门而进,看见木棉和陈振飞两个人神色慌张,陈振飞如此着急的逃走是为什么?做了亏心事吧。
木棉红肿着的嘴唇上有新鲜的伤痕,那是如何得来的?还有白幼薇红肿得如水洗过一样的眼睛,在他去之前她哭过,为什么而哭?为谁而哭?
萧湛不想把自己心爱的人想得肮脏不堪,可是事情桩桩件件的摆在他面前,逼着他接受最残酷的现实,最痛心的结果。
过了许久,安静的空气才被一道叹息声打破,萧湛看着殿前的侍女,缓缓开了口,“你的回答朕很满意,接下来,朕有一件极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你可以愿意帮朕去做?”
侍女认真的点头,“陛下有事尽管吩咐,奴婢定会尽心竭力替陛下办妥。”
“朕想让你监视皇后,每日将她的动向都汇报给朕,你愿意吗?”萧湛问。
侍女愣了一瞬,疑惑了,“陛下要奴婢监视娘娘?”
“没错,皇后这段日子很不正常,朕担忧她误入歧途,所以才想要了解她每日的动向,你是皇后的身边的人,每日和她接触的最多,让你做朕的眼线最适合不过,你愿意吗?”话说完,萧湛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不用担心这是否会背叛你家主子,她是朕的皇后,朕只是在关心。”
侍女思忖了片刻,终究还是点点头应了,“奴婢愿意。”
“好,等事情过去了,朕不会亏待你的。”萧湛静默了几许,又道:“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晚上亥时来养心殿向朕汇报情况,注意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和朕的这个协定,明白吗?”
“奴婢明白。”
“你明白就好,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就在萧湛和侍女议事之时,木棉已经写好了一封手书,手书是给陈振飞的,她让可靠的小太监送去了月影阁。
小太监在一炷香之后赶了回来,带回来了陈振飞的回信。
木棉已经梳洗更衣坐在了床上,屏退了伺候的人,她才将陈振飞的信拿出来,雪白的宣纸上只有短短几句话。
陈振飞的意思很简单,让她忍耐放下的情形,等待计划成功的那一天。
木棉反反复复读着那句话,最终忍不住泪流满面,她笑着哭,笑容苦涩,泪水更苦。在几个时辰前,陈振飞强吻了她,她以为陈振飞正视了自己的心之后,会放弃复仇,会带她离开,会拥她入怀。
可是等来的却是木棉最不愿看到的结果,这样的结果她早就猜到了,可她仍旧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她在那个人心里能够多一点位置,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想念,可是整页纸张的内容全是劝诫,呵,到底是她奢求过多了。
木棉擦了擦眼泪,叹了口气,她走下床,在案桌上铺开纸张,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了回信。内容简单明了,她告诉陈振飞,她会好好儿做一个皇后,好好儿将计划进行到底。
信写好了,仍旧叫刚才的小太监送了出去。
木棉坐在案前,盯着案上陈振飞的回信,沉默着,她终究还是不忍心为难陈振飞的,即使他将她送到别的男人床上,即使他气急之下为了安抚她才强吻她,可就是那一瞬的澎湃,那一瞬的温热,把她再次拽进了深渊,她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罢了,在她爱上陈振飞的那一刻开始,她便知道等待她的会是怎样的一条艰辛的路,她自己选择了走这条路,风雨坎坷,她都无法怨恨别人。
眼泪又留下来,木棉自嘲地笑了笑,“有什么好哭的?人都好好儿的呢。”用巾帕胡乱擦了擦泪水,木棉将案上的信在烛火上点燃,然后仍旧了炭盆里。不能留下痕迹,让人抓住把柄,即使那信上的文字只有她和陈振飞能够看明白。
看着纸张化作灰烬,木棉才起身回到了床身,今夜又将无眠吗?
皇宫里暗潮汹涌,宫外的染坊却是另有情况。白幼薇醒来之后,在顾云娘的引导下见了张启山,原本以为张启山会赶她走,谁知张启山竟然主动留她在染坊做工,甚至承诺每月要给她结算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