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儿!”皇后嘶吼,踉跄着跑下来,失魂落魄的跪在萧适面前,抱着他,一个劲儿的哭喊,“适儿,你醒醒?你不可能丢下母后,适儿,你让母后一个人怎么活下去?适儿,你醒醒……”
趁着这个空挡,萧湛干净利落的解决了围在皇帝身边的反叛者,也救下了徐婉儿。
皇后哭得撕心裂肺,忽然猛的抬头,狠眼盯着白幼薇,恶狠狠吼道:“是你!你是杀了适儿,白幼薇,你该死!”
皇后发疯一般扑向白幼薇,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想要掐白幼薇的脖子,却被一把带血的钢刀拦住了去路,侧目一看,是萧湛。
“孟林月,十几年前那场大火是你一手主导的,对吗?我母后,也是你亲手掐死的,对吗?你做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今天这一切不过是对你的报应!”
皇后笑了,失心疯一般的笑容极瘆人,发髻歪了,额前有头发落下,精致妆容被泪水冲刷得支离破碎。
此刻的皇后形同疯妇,哪里还有半点往日的雍容华贵,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含着泪水,为死去的儿子伤痛的泪水,泪水下眸光依旧阴鸷凶狠,可此刻看来,却也是行将就木,一丝一毫的威胁都没有。
“报应?本宫从来不相信什么报应。”皇后瘫坐在地上,脸上挂着笑容,“从适儿出生的那一刻开始,本宫就踏上了这条路,先皇后,玉贵妃,她们挡了本宫的路,本宫自然要除掉她们,本宫这一辈子都在为适儿铺平这条通向至尊宝座的路,本宫有什么错?你萧湛是皇子,适儿也是皇子,你当得了太子,本宫的儿子为何就做不得太子?”
“本宫是庶出,受尽了嘲讽冷眼,我怎么可能让我儿子也遭人践踏?任人凌辱?所以他只有爬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才能扬眉吐气,就像本宫坐上了皇后的宝座,才能肆意俯视那群可怜又可笑的女人。”
皇后缓缓抬起手,脸上笑容更加放肆癫狂,“你们知道吗?就是这双手掐死了先皇后,从那一刻开始,它就停不下来,这十几年里,数也数不清有多少鲜活的生命倒在这双手里,真是过瘾啊,亲手结束那令人厌恶的嘴脸,看着他们挣扎,绝望,直至放弃,你们知道这个过程有多快乐吗?”
萧湛手里钢刀翻飞,打散皇后发髻,几缕青丝落下,他冷声呵斥,“你这个毒妇,我今天就让你也尝尝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滋味。”
话未落音,萧湛手里的刀已然横在了皇后脖子上,刀锋锐利,雪白的脖颈出一条血线赫然呈现。
“孟林月,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萧湛欲动手,却被一道浑厚声音呵斥住,那不是别人,正是大殿之上的皇帝。
“太子,皇后纵使恶事做尽,但念其痛失爱子,就饶她一条性命吧。”皇帝到底还是顾念旧情,萧适去了,失了儿子,妻子若也丧命,他如何心安。
纵使萧湛千万般不想放过皇后,可皇帝发话,他不能不听,默默收了刀,命令侍卫将皇后送回寝宫,先软禁起来。
事情到此,也算平静下来,萧湛请罪,为私自调度大军,皇帝没有责罚,将京城防卫全权交给了萧湛。
夜深了,皇帝叹了口气,独自往后殿走去,今日他实在是累了,左佑给了药丸让他撑到了现在,看完这场大戏,他筋疲力尽。
明日便是他六十大寿的日子,在民间,老人六十大寿都是和乐融融,而他身为皇帝,坐在高位,手握至高无上的权利,可该有的乐趣却少之又少,古人说得不错,高处不胜寒。
今夜宫变,纵使是有惊无险,到底也是一场洪涛巨浪,这场巨浪有夜色做掩盖,黑夜里的事,总是见不得光的,见不得光的事情如何能够搬到太阳底下?所以翌日,皇帝寿辰大宴如期举行。
一场刀剑相向的恶斗,总要有一场歌舞升平来抚平伤痛。
寿宴上皇帝如往常一样,不苟言笑,喝臣子们敬的酒,赏丝竹歌舞,一切仿佛都再正常不过,看不过一丝昨夜的痕迹。
可是皇后呢?二皇子呢?这两人不见踪影,让近一半的大臣惴惴不安。
“听说了吗?昨夜皇城内似乎发生了大事,二皇子带领御林军,逼宫篡位,却被太子殿下带兵从中阻断,救了陛下。”
“是吗?可昨夜京城一片祥和,不像是有大事发生的模样啊?你该不是做梦了吧?脑子糊涂了?”
“我像是老眼昏花的人吗?你若不信,那如何解释这寿宴上不见皇后娘娘和二皇子?陛下寿宴,这场合他们不敢不该也不会缺席,可是眼看着宴席都快要结束了,却还不见他们二人踪影,这就正好说明,昨夜宫变未成,皇后娘娘和二皇子都被拿下了。”
“你说得有道理,可是这么大的事,瞒得一丝不漏,可见陛下和太子殿下是下了功夫了,二皇子一党倒塌,那从今往后,这朝堂之上便只有太子殿下一人了,说不清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我们做臣子的,无论君上是谁,唯有坚守本心,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便也就无愧于心了。”
就在众位大臣讨论的如火如荼之时,镇国将军周文却不以为然的笑了,“你们别杞人忧天了,去了二皇子,不足为惧,不还有太子殿下在吗?为臣者,忠君爱国才是正理,搅和在无意义的党争之中,是最愚蠢可笑的。”
众人不再言语,继续喝酒赏乐,当无事发生。
宁远侯在席间寻了一大圈儿,才看见儿子左佑身处何方,匆匆走过去,在其旁边坐下,黑沉着脸质问。
“这些天不见你踪影,你去哪儿了?”
父亲问得直截了当,左佑愣了一瞬,才作答:“城外有个重症病人,卧床不起,我不忍看他备受折磨,所以这些天在他家住着,为他看诊。”
“是吗?”左父显然不相信,冷眼盯着左佑,压低声音道:“我听闻你前两天莫海去了你的住处,所谓何事?”
左佑心里打鼓,皇帝嘱咐过,要对昨夜之事闭口不言,纵使是面对家人,也要只字不提,皇家之事,知道的越少越好,父亲逼问,他也不能漏了馅儿。
左佑淡淡笑了笑,“父亲在哪儿听得谣言,我一介草民怎么会和大内公公扯上关系?没有的事,父亲别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