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在这儿?”白幼薇自语,原本不想理会,毕竟张大成是萧湛的人,她之所以离开染坊,归根究底也是因为萧湛,她暂时不想于萧湛牵扯上瓜葛。
白幼薇转身欲走,却听见了张大成喊她的声音,她皱的皱眉,暗叹一声,走了过去。
“伍姑娘,好巧啊。”张大成笑着说,顺手拉了把椅子在白幼薇跟前,“姑娘坐吧。”
白幼薇倒没有拒绝,坐下了,她看了看张大成,又环顾了围桌而坐的众人,问:“大清早的你们怎么就喝开了?”话说完,她扫了一眼桌上硕大的酒坛子和数个海口大碗,单闻味道就能知晓是烧喉咙的烈酒。
张大成朝一旁的弟兄们使了个眼色,几个男人识趣的起身去了隔壁桌,酒坛子被抱走了,喝酒的碗也连带着拿走了,空荡荡的桌上只剩下几团湿漉漉的酒洒了的痕迹。
白幼薇笑了笑,说:“大当家客气了,我还有事,略坐坐就走,大当家没必要把他们叫到隔壁桌去的。”
“他们性子粗,嗓门大,我怕扰了姑娘。”张大成说完,想起刚才白幼薇的问话,又道:“陛下让我和弟兄们做了宫城护卫,我们刚换防,所以出来找东西吃,顺便喝顿酒庆祝一下。”
白幼薇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么以后我就不能叫你大当家了,应该叫你张护卫,对吗?”
张大成摸着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说:“张护卫这个称呼听起来顺耳多了,谢谢姑娘。”话及此,他瞥眼看见白幼薇身后的包袱,疑惑道:“姑娘这是要出远门儿吗?”
白幼薇稍稍摇头,“不是,我……我离开染坊了。”
“离开染坊?姑娘为何要离开?染坊出事了?”张大成面色十分关切,话说完了,才察觉到白幼薇眉间的愁色,又忍不住猜测道:“难道姑娘是被赶出来的?”
白幼薇轻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其实她并不想将昨夜发生的事情告诉张大成,两个女人因为一个男人决裂,多么可笑。
见白幼薇不说话,张大成有些急了,他说:“我和姑娘虽然不怎么相熟,可到底是认识一场,姑娘若真遇到了什么难处,说出来,我能帮忙的绝不推辞。”
白幼薇淡淡笑了笑,“我也没什么难处,只是离开了染坊没地方去罢了,所以大清早的在这街上闲逛。”
“无缘无故的,姑娘为何要离开染坊?是不是那顾云娘欺负你了?”张大成这架势显然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白幼薇沉默了一瞬,终究还是决定坦言,毕竟她遮遮掩掩换来的绝对是张大成的不依不饶,既然这样,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告诉他,也免受聒噪。
“我和云娘发生了一些矛盾,是目前难以解决的矛盾,为了让我和她都好受些,我选择了离开,走出来才发现没地方去。”
张大成皱了眉,拍了一巴掌桌子,不悦道:“果然是因为她,那顾云娘怎么如此心狠,明知道你没地方去,你走的时候也不拦着些,好歹你也是染坊里的伙计。”
“张护卫别这样说,我是悄悄离开的,云娘不知道,再者我们俩人闹不愉快,两个人都有错,不能只怪罪一人。”白幼薇停顿了一下,笑道:“虽然没处去,但离开就是新的开始,我还挺期待接下来的日子,所以张护卫不用为我抱不平。”
张大成叹一声,“姑娘倒是看得开,不过姑娘孤身一人,能去哪儿呢?”思忖片刻,说:“姑娘不如进宫吧?我听夏公公说,陛下有意让你招呼小太子,这份差事不错,反正姑娘现下无处可去,不如先领了一份差事,之后找到了更满意的出去,再离开也不迟。”
白幼薇面犯难色,她刚因为萧湛而离开染坊,这转眼就去投奔他,若是让顾云娘知道了,她会怎么想?再者伴君如伴虎,她脾气急,若是哪一天惹得萧湛不高兴了,这脖子上的脑袋怕是难保,可是……
白幼薇有诸多顾虑,可她骗不了自己,进宫这条路在昨晚下定决心离开染坊的时候就有了,她对萧湛有意,进了宫便能靠近他,看见他,即使她嘴上不承认,可心里是愿意的,甚至期盼渴望如此。
见白幼薇半天不说话,张大成急了,“伍姑娘,你到底有什么顾虑?陛下待人温厚,绝不会因为小事责罚宫人,小太子聪明可爱,对姑娘来说,此刻进宫是最好的选择了。”
白幼薇终究还是答应了,“张护卫盛情难却,且眼下我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能够进宫谋得一份差事,我应该感到庆幸,谢谢你。”
“姑娘客气了,这差事是陛下早先就给了你的,我不过是费了些嘴皮子当了一回说客,哪里当得起姑娘一句谢谢。”
酒足饭饱之后,白幼薇跟随张大成进了宫。
得知白幼薇愿意接下照顾小太子的差事,小夏子高兴坏了,亲自替白幼薇安排了住处和一应示意,甚至指派了两个宫人伺候白幼薇起居。
对于白幼薇进宫,萧湛也很满意,每日忙完了政务,总会早早地赶回养心殿,看白幼薇逗弄小太子。
这天,白幼薇将小太子哄睡着之后已经过了亥时,这个时候了,萧湛却仍旧没有回来,往日萧湛都是傍晚便回到养心殿的,白幼薇担忧,并没有急着回住处,而是守在小太子摇篮前等着。
听见有脚步声,白幼薇惊醒,起身迎上去,看见萧湛从门口走进来,与往日不同,今日萧湛的面带愁色。
“陛下,是不是出事了?”白幼薇问。
萧湛不答反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你应该回去歇息了。”
白幼薇淡淡笑了笑,道:“太子睡得香,我看得入迷,忘了时辰,所以晚归了。”
“是吗?”萧湛走近两步,在白幼薇跟前停下,凑近她被面纱覆盖的脸,轻声说:“你不是在等朕吗?”
白幼薇羞得一张脸瞬间涨红,慌乱的后退一步,站稳了才说:“陛下别打趣我。”
瞧着白幼薇通红的耳廓,萧湛忍不住抿嘴笑了,愁色尽散,他伸手将白幼薇拉到桌前坐下,才说:“北漠国主君来了信函,让朕将小王子轩辕凌送回去,可轩辕凌所犯之事实属重罪,若是朕毫无追究就将人还回去,那朝廷的颜面何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