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深沉的林封弘到底还是心软,见妻儿哭作一团,终究还是开口,“好了,都起来吧,母子双双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林萧雅扶着张氏坐回椅子上,自己则站在一旁,看着父亲,等待答案。
林封弘叹了口气,才缓缓说道:“小雅说得对,婚姻大事不可操之过急,议亲之事就暂缓吧,等有合适的人选再说。”
见父亲如是说,林萧雅欣喜万分,一时间又哭又笑,倒生出几分可爱。
就此时,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扣门声,林封弘皱了眉头,扬声问道:“谁在外面?”
门外侍从恭敬答话,“老爷,宫里公公来传旨,说太子殿下落水重病不起,已经回京,陛下让您马上启程去城外迎接。”
这消息让屋里的三个人都震惊不已,打发了侍从,林封弘起身,“太子殿下有失,朝中恐生变数,你们好好儿待在府里,别出去乱跑,以免惹祸上身。”
张氏一边给丈夫穿戴斗篷,一边嘱咐,“外面风雪交加,你路上小心一点,若回来得晚,别忘了让人捎个信回府。”
林萧雅心里有了计较,当即恳求林封弘,“父亲,你带上女儿一起去吧,太子殿下有个三长两短,女儿苦等在府里难受。”
“别胡闹,这种时候你瞎凑什么热闹?就在府里好好儿待着,别存什么歪心思。”林封弘严声训斥,他了解林萧雅性子,遂毫不留情面。
林萧雅怎会轻易放弃,继续恳求:“父亲,天冷路滑,又下着雪,多一个人陪着你,也安心不是?我不是胡闹,我只是担忧父亲安危,顺便也看看太子殿下到底伤得严重不严重,你就让我去吧,好不好?”
张氏见状,帮腔道:“小雅说的对,你一个人出门我着实不放心,就让她陪你一起去吧,一个姑娘家,能闹出什么事。”
“我会带府兵一起去,用不着她,你们娘俩别添乱。”林封弘不松口。
林萧雅见父亲不吃软的,便来硬的,“父亲,你知道我的,你若不带着我,我也会想法子跟去,到时候若出了事,你可别后悔。”
“你这鬼丫头,让我说你什么好?”林封弘气得狠狠戳了戳林萧雅的额头,无奈中带着恼气,“还不快去备马?愣着做什么?”
林萧雅欢喜的点了点头,“好嘞,女儿这就去备马。”欢快如小鹿一般出了房门。
东宫,芳玉从府门往白幼薇所住的院子里跑,雪地里一串脚印被甩在身后,顾不得拍去肩头落雪,推门便喊到:“娘娘,快去城外,管家说殿下的车马估计傍晚便会到达,陛下已经让丞相大人前去城外接应了。”
白幼薇闻言,猛的从失魂落魄中清醒过来,下了软塌,就往门外走,芳玉随手拿了架子上的斗篷,追了上去。
“娘娘别急,现在不过才中午,赶到城外只需两个时辰,殿下车马傍晚才会到达,我们来得及。”芳玉一边给白幼薇系斗篷皮带一边安抚道。
白幼薇有了精神,甚至扯出了一丝笑容,“殿下一定没事的,江南一带不缺好大夫,他肯定没事,芳玉,你去取一件殿下的斗篷,要厚实的,风雪冷人,别让殿下冻着了。”
一切准备停当,白幼薇赶到府门前,管家已经备好车马和随行的侍卫,白幼薇没有耽搁,上了马车,便匆匆往城外赶去。
城里道路平坦,马车行驶也快,没一会儿就到了城门口,过了闸门,马车速度明显慢下来。
芳玉握住白幼薇的手,柔声道:“娘娘,城外的路不比城里,坎坷难行,尤其下了雪,路滑,娘娘可得抓稳了,磕了碰了可不好。”
白幼薇点头,“我知道,你别顾着我,你自己也当心,若是路难走,就告诉小五一声让他慢些,这段路不是很远,我们能接上殿下的。”
主仆二人跟着车子摇摇晃晃,没走一会儿,芳玉忽然瞧见窗外河里有人挣扎,顿时吓了一跳,抓着白幼薇,急切道:“娘娘,你快看,河里有人落水了。”
白幼薇闻言,掀开车帘子一看,果然,绯红的衣裙,仿佛是个姑娘,遂赶紧扬声喊了赶马的小五停车。
“有人落水,你们赶快去救人。”白幼薇照顾后边跟着的侍卫。
侍卫们动作利索,拔腿就往河边跑,白幼薇跟着下了马车,也不顾道路泥泞,脚步匆匆往河边走去,走到河边时,侍卫们已经把落水的人捞了起来。
果然是个姑娘,白幼薇走上前询问,“姑娘,你没事儿吧?大冷天的怎么独自一人在外?”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了不好吗?我活着有什么意思?”那姑娘哭喊着,许是太冷,浑身颤抖的厉害。
白幼薇解下自己的斗篷披在姑娘身上,安慰:“姑娘,好好儿干嘛要寻死?你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那姑娘哪里肯听白幼薇劝慰,一把将其推开,就欲再次跳下水,幸而被一旁的侍卫拦住,可她不依不饶,非得赴死。
白幼薇见状,一手扯住那姑娘的衣襟,一巴掌甩了上去,冷声道:“清醒了吗?好好儿一大活人寻死觅活的有意思吗?你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那姑娘似乎被打懵一般,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上,默默流泪,风雪扑打之下,裹着湿透的衣裳冷得直打哆嗦。
“把她抱到马车上去吧。”白幼薇招呼一旁的侍卫。
上了马车,白幼薇让芳玉给姑娘换了身干净衣裳,出门的时候芳玉备了几套衣裳,此刻倒正好用上。
见那姑娘已经发抖,白幼薇又把自己的手炉塞进了她怀里,过了好一会儿,那姑娘才渐渐缓和,惨白的脸蛋有了血色。
仔细一看,肤如凝脂,面若桃花,一双杏眼水波粼粼,一张朱唇莹润粉嫩,分明一个娇俏可人的姑娘,怎么会想不开寻死?白幼薇百思不得其解。
白幼薇不问,姑娘倒是自己开了口。
原来这个姑娘身负婚约,且婚期将至,可她却不愿意嫁给未婚夫,因为在此之前,她已经和自己的贴身护卫相恋,两人情投意合,却不曾想父亲为了让姑娘履行婚约,竟然棒打鸳鸯,将护卫送去了北方军营,不想护卫命途多舛,竟然战死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