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和皇后娘娘素来相敬如宾,琴瑟和鸣,为何突然走到了这一步?那个平民女子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您抛弃皇后娘娘选择立她为后?”
面对萧清清的质问,萧湛有些哭笑不得,这孩如何解释呢?他皱了皱眉,又叹了口气,终于抬眼看着殿前的两个人,说:“你们担忧皇后,为此还特意进宫替她说话,这份情谊真是让朕欣慰,皇后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是她的福气。”
萧湛一番话把莲香和萧清清说懵了,这字字句句也不像是吵架后该说的话啊?再看皇帝神色,也不像是生气不悦,甚至嘴角还含着一丝笑意,这实在让人费解。
“陛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替皇后娘娘说话有用吗?事情如何发展还得看您的意思,不是吗?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您与娘娘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且娘娘还为您诞下了一对龙凤胎,这些年娘娘在后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怎能一点儿旧情都不念?将陪伴了您这么多年的人说打入冷宫就打入冷宫呢?”
莲香附和道:“是啊,陛下,您是陛下,是天子,拥有三宫六院再正常不过,您再宠信新人,也不能动摇皇后娘娘的皇后之位啊?中宫易主,要生大变,陛下,另立新后之事您得三思啊,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您不能抛弃皇后娘娘,她可是小太子和小公主的生后。”
萧清清莲香两个人一唱一和,好生默契,竟让萧湛没有说话的余地,他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拍了拍案桌,说:“两位先别急,你们想听朕说两句,可以吗?”
两人对视一眼,闭了嘴。
萧湛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讲给了萧清清和莲香,两人听罢,皆震惊不已,震惊之余却是满心的怀疑,根本不相信萧湛的话,只觉得萧湛是为了堵住他们的嘴才处心积虑的编造了这样的说辞。
萧湛无奈之下只好让白幼薇自己出面给两个人解释,奈何白幼薇亲自出马也并未打消两人的疑虑,萧清清和莲香仍旧半信半疑。
“您是皇后娘娘?”萧清清盯着白幼薇,甚至走近了一步,仔细分辨着白色面纱下的脸,“您真的是皇后娘娘?”
白幼薇哭笑不得,索性取下了面纱,说:“清清,本宫没有说谎,本宫真的是皇后。”她走近牵住萧清清的手,又说:“本宫流落宫外的时候伤了脸,留下了疤痕,本宫不想再伤疤恢复之前字真面目示人,所以才戴上了面纱。”
莲香走过来,目光紧紧的盯着白幼薇的脸,看着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疤痕,不由得红了眼睛,她轻声唤,“娘娘?真的是你吗?”
“是本宫,如假包换。”白幼薇笑着说,又握住了莲香的手,“莲香,本宫许久不见你,你竟然连本宫的样子都忘了吗?本宫现在很丑吧?”
莲香摇头,眼泪也跟着滚落,“不丑,娘娘天生丽质,这几条疤痕算什么?根本掩盖不了娘娘雍容华贵的气质,您是凤仪万千的皇后,美着呢。”
白幼薇拿巾帕替莲香擦了擦眼泪,脸上依旧挂着笑,“你不会说谎,也不会骗人,本宫信你。”
“娘娘,您受苦了。”莲香声音有些哽咽,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落,“不过回来了就好,您依旧是皇后,是后宫之主。”
白幼薇将两个人拉到窗下的软塌上坐着,又让人上茶,萧湛早已经被小夏子叫走了,寝殿里只剩下她们三个人。
萧清清紧紧握着白幼薇的手不松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红通通的,也闪着泪花,她说:“娘娘,你知道吗?我听闻陛下要将你打入冷宫,还要另立新后之时,我都急坏了,我还以为你和陛下闹了矛盾,还以为陛下犯了糊涂,不曾想你这些日子竟然受了这么多委屈,吃了这么多的哭,我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
“都已经过去了,本宫也安然无恙的坐在你们面前,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白幼薇自始至终脸上都带着笑,她很高兴萧清清和莲香为了她急匆匆的赶进宫,一份情谊值得珍惜。
“是啊,娘娘平安无事的回来了才是最值得高兴的,过去的苦难酒让它过去吧,我们应该向前看,陛下珍视娘娘,特意重新立娘娘为后,这是喜事,我得恭喜娘娘才对。”萧清清擦干眼泪,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三个人说说笑笑直到傍晚,白幼薇留两个人用了晚膳才准许她们离开,离开之前莲香提议让白幼薇回品味居看看,毕竟算算日子,白幼薇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去过品味居了,白幼薇爽快应下,还让莲香到时候将一众友人都请来,他们好好儿聚聚。
相聚的日子就定在第二天晚上,萧湛兴致很高,早早的就批阅完了奏折,准备陪白幼薇一同去品味居,出宫之前,白幼薇将小太子和小公主哄睡着了,又嘱咐了奶娘好一番才放心离开。
马车在品味居门前停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酒楼已经打烊了,大堂里却已经灯火通明,一众人都等在门口恭迎皇帝和皇后。
除了莲香和萧清清,左佑和周韬武也在,大堂中间摆放着一张圆桌,桌上早已经摆满了酒菜,众人落座,开始了今夜的欢乐相聚。
觥筹交错,谈笑风生,菜空盘,壶见底,欢乐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白幼薇很久没有如此高兴了,回想这几个月以来经历的种种事情,此刻看来是那样的不可思议,曾经她迷茫彷徨,忍耐克己,只为安生的活下去,本以为余生都要在染坊里度过,本以为自己真的只是普通的平民女子,可一场梦让她记起了从前的一切。
人们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一次她能平安回来,往后的日子会是安稳踏实的吧?权势金钱于她而言远没有那么重要,从此以后她只想陪伴在萧湛身边,只想守护着两个孩子长大。
酒楼里一片欢声笑语,众人不知,门外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他隐藏在阴影里,冷眼观察着屋里发生的一切,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萧澈。
从天牢里出来以后,萧澈在府里沉闷了好些日子,不见人,不出门,他总是躲在书房里,不知道在做什么,想什么。
借着天光细看,可以发现此刻的萧湛脸色不佳,目光如炬,紧紧的盯着屋里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在心里盘算着,是时候鼓动大臣们抗议皇帝另立新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