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幼薇勉强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芳玉的问题,而是道:“走吧,时辰不玩了,该回去了。”
这一段小插曲如一块寒冰埋进了白幼薇心里,让她总觉后背阴冷,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或许是一个导火索,在往后的日子里会引发更骇人听闻的事情。
白幼薇的预感没有错,第二天便有大事发生。朝中又有一位姓王的大臣被害,和前面三位大臣遇害的时间点一样,也是在下了早朝回府的路上。
这次以萧澈为首的一大批朝臣皆把矛头直指皇后白幼薇,他们控诉杀害王大人的凶手就是皇后,同前两次不一样的事,这一次他们推出了一个人证,这个人证指证出在案发地点曾经看见过皇后娘娘。
“人证?”白幼薇惊诧,她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太监,再次问了一遍,“萧澈手中有人证?”
小太监点了点头,“没错,娘娘,小王爷说人证是个老汉,当时那老汉从巷子口路过,正好看见了你脸色黑沉的站在巷子里。”
白幼薇猛的拍桌,声音里带着怒气,“可是那王大人遇害之时,本宫在正阳街上啊,说是本宫杀了他,难不成本宫还有分身术?”
小太监垂着脑袋,不敢接话。
白幼薇冷笑一声,“本宫看那人证怕是萧澈提前准备好了的吧?为了陷害本宫,他们那伙人还真是不遗余力,绞尽脑汁呢。”
芳玉暗暗挥退了小太监,端着刚沏好的茶走了过来,“娘娘,现在该怎么办?小王爷一直以来都针对娘娘,如今手中又有了人证,肯定会揪着这件事情不放,拖娘娘下水的。”
白幼薇匆匆呷了一口茶,下了塌,“走吧,陪本宫去御书房给陛下送碗冰镇绿豆汤,今儿天色,正好替陛下消消暑气。”
出了寝宫,冗长的宫道才走出一半,就听见了宫人们嚼舌根。
“听说了吗?小王爷已经找到有力证据证明杀害大臣的凶手是皇后娘娘,朝中许多大臣都站在小王爷这边呢。”
“看来这次皇后娘娘是逃不过牢狱之灾了,接连杀害了朝中四位重臣,这样的罪名应该不止坐牢这么轻松吧?”
“那可不,活生生的四条人命啊,我看这次是大罗神仙也保不了她了,贬为庶人然后诛九族,这就是她最终的命运。”
“唉,她这皇后娘娘才做了几天啊?就落得这么个下场,也怪不得别人,谁叫她心狠手辣呢,接连害死了四位大臣,这样心如蛇蝎的女人就该下地狱。”
几个宫人围成一团议论纷纷,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白幼薇的轿辇,轿辇停在宫道上,正对着午后的阳光,格外晒人。白幼薇的脸却冰冷到了极致,如霜雪般冻人。
芳玉愤愤不平,咬着牙抱怨,“这群人手脚懒惰,嘴巴却时刻没闲着,真是该好好儿拉去掖庭做做苦役才能让他们知道知道规矩。”
“娘娘你别往心里去,这群人都是没脑子的墙头草,奴婢这就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芳玉说着就要上前,却被白幼薇叫住。
“算了,你堵住了他们的嘴,难不成这宫里上上下下成百上千人的嘴也能堵上?身正不怕影子斜,本宫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他们愿意说就说吧。”白幼薇轻叹了口气,准备招呼抬轿的小太监继续前行,却瞥见转角处走出两个人来,定睛一看竟是江挽歌,其身后跟着一个侍女。
江挽歌在那围成团的一堆宫人面前停下脚步,板着脸冷声训斥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当众议论皇后娘娘,国母也是你们能议论的?脖子上的脑袋不想要了?”
宫人们吓得屁滚尿流,纷纷跪倒在地,齐刷刷的求饶,“江答应饶命,奴才们知道错了,奴才们不该议论皇后娘娘,还请江答应放过奴才们。”
“饶了你们?这后宫谣言满天飞,就是有你们这样嘴碎的奴才,不让你们吃点儿苦头,你们是不会收敛的。你们各自张嘴二十,才退下吧。”
江挽歌说完,便不再多话,转身离开了。奴才们面面相觑,虽然不把一个小小的答应放在眼里,但到底也不敢违抗命令,极其敷衍的甩了自己几个耳刮子便作罢,散去了。
这一幕被远处的白幼薇一行人尽数看在眼里,芳玉方才还气鼓鼓的,此刻已经笑开了花儿,“活该!这些人就是应该长长记性才能记住规矩。只可惜江答应只是个答应,这些奴才在宫里待得久了,根本没有把江答应放在眼里,娘娘您看见了吗?刚才那些奴才掌嘴的时候多敷衍。”
白幼薇脸色已经变得平静,“这些奴才光天化日之下,敢公然议论本宫,你又何必指望他们会把一个小小的答应的话放在心上?不过这江答应……”
剩下的话白幼薇没有说出口,江挽歌刚才的举动让她惊讶,此刻形势对于她来说非常不利,就如那些奴才所说,她是个将要被废黜的皇后,江挽歌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替她说话,是非常愚蠢的行为,纵使愚蠢却让人刮目相看。
众人纷纷见风使舵,甚至落井下石,此刻有人站在岸上,即使只挥散了一小片浪花,也是令人感动的。
第二天早朝之上,萧澈领着证人与皇帝当堂对峙,气势汹汹,有一举从皇后的宝座上将白幼薇拉下来的架势。
萧湛据理力争,毫不退让,最终指出了证人供词中的种种漏洞,将萧澈一干人等驳斥得哑口无言。
尽管如此,以萧澈为首的众臣仍旧不肯善罢甘休,要求萧湛增派大臣和大理寺一起调差此案,萧湛同意,下旨让御史中丞吴大人和大理寺丞一同查案。
早膳过后,嫔妃们商量好了似的,齐刷刷的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尽管平日里白幼薇吩咐了各宫嫔妃不必日日前来,有她懿旨才需前往皇后寝宫。可人都来了,没有驱赶的理由,白幼薇只好去了正殿,接受众人请安之礼。
“你们今日是怎么了?有事要和本宫商议吗?为何全都开来了?”白幼薇坐在高位之上,甚是平和的问。
底下一片安静,片刻后一位姓徐的贵人站了出来,尖着嗓子蹲身行了礼,得了白幼薇允准站起身来,才道:“皇后娘娘,这些日子宫里面都传遍了,说您就是个那个杀害朝中大臣的幕后真凶,娘娘,此刻当着众位姐妹,您说句话吧,臣妾们要如何应对这传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