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方对峙,气氛一时之间剑拔弩张,纵然是沈琰身为皇子,也不敢插话到这两人的你来我往之间。
奈何沈珺之是话题中心的人物,不得不上前打了个圆场。
于是她微微蹙眉,装作一副喘息不及的模样,连脸色也白了几分,看样子摇摇欲坠。
“父皇,儿臣难受。”
弱弱一声,拉回了皇帝的思绪。
而在出事之时,她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也叫皇帝觉得莫名胜了一筹,心下的火气也是压了下去。
“还有哪里难受,朕叫御医来替你诊治。”
说着朝旁边候着的一众御医上前。
“陛下,五公主现在需要休息,依臣之见,还是尽快安置到新的住处。”
此言一出,便让才挑开的话题又绕了回去。
沈珺之心中只觉叫苦不迭,好在正在此时,沈瑧也听见了消息过来,她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般,赶紧朝着对方递了个求救的眼色。
沈瑧微蹙眉心,暂且还不明就里,便听德海公公上前来耳语几句,将事情的大略说与他听。
“秦王世子自己尚在病中,琼华殿里只怕一时半刻的,也腾不出人手来照顾五皇妹。不若先让她去揽月殿,左右母妃与她投缘,今夜听说失火,也是担忧非常。”
这一决定,倒是叫两方都挑不出错处,气氛总算是稍稍缓和。
沈珺之也松了一口气,由着他们安排自己的去处。
谁知今日的繁芜院还真热闹,他们正说话间,沈婷就来了。
“这是怎么了?起这么大的火?”她问道。
语气之中是夸张的惊讶,像是急于表示自己其实什么都不知晓,又像是在遮掩住心中的幸灾乐祸。
然而她的到来,却叫人不由猜疑。
“四皇妹当真不知晓,这繁芜院的火是从何而来?”沈琰试探着问了一句。
沈婷脾气本来就不好,是她做的,她若是不想认,都要闹上一番,更遑论这件事情只是沈珺之和秦纵的自导自演,其实根本就无关?
于是那脾气一下子就炸了,咬牙切齿地看了过去。
“四皇兄可别血口喷人,你是瞧见我放火了还是怎么地?张口便问我知不知晓?”
然而沈琰的怀疑,却不会因为她这恼火的一句话消除。
他甚至因为长久积攒的怒火,而轻嗤了一声。
“自从珺之进宫以来,你便没少针对过她,现在繁芜院再次出事,要想旁人不怀疑是你做的,只怕有些困难。”
沈婷听得此言,心中也是微微一噎。
但她这种人,最是不会反思自己,总之什么都是旁人的错。
是以毫不嘴软,直接怼了回去,“之前是我做的又何妨?难道就因为我看不惯她,所以她每一次遇难,都得是我做的?我还没这个闲工夫四处找她的麻烦!”
她说的是理直气壮,只是没几个人相信。
就连皇帝也是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当真不是你做的?”
沈婷憋闷的很,“父皇,连您也不信儿臣吗?”
这话问出口,很明显是自取其辱。
看着皇帝沉默之中也不乏审视,沈婷跺了跺脚,“我就知晓,你们谁都不信我!”
“我信你的。”沈珺之弱弱的声音传来。
然而此言一出,还不如没人开口。
至少沈婷心中是膈应地够呛。
“你少在这儿装样子,你心中还不知是如何猜测我的呢!”沈婷没好气道。
沈珺之垂下目光,像是有些受伤的样子。
但或许终究是信任占了上风,她还是抬起头来,问道:“那今天晚上繁芜院失火的时候,四皇姐身边的人都在自己的住所吗?”
“拜你所赐,我身边就一个兰儿伺候,她当时正在给我整理屋子呢,可没空来你这儿做什么放火的事情。”
“既然四皇姐这么解释,那我便信了。”
说罢转身,朝着皇帝为她说话,“父皇,按照兰漪殿的护卫所言,前来纵火之人的武功应当十分高强,所以连他们也无从捉摸。四皇姐也才回来,根本没有这个空闲去安排地如此周全……”
“你的意思是?”
“儿臣是想说,这件事情定然与四皇姐无关。其实今天她刚回来的时候便来找过儿臣了,她说她在静慈庵中已经潜心悔过,准备以后都跟儿臣好好相处。儿臣想着,她若是真有害儿臣的心,又何必假惺惺地来一趟?”
话中真挚,是真的在为旁人考虑。
皇帝心中也是有几分松动,但是更多的,还是对沈珺之善良的欣赏。
“既如此,看在你的面子上,朕就信她一次。”
说完又看向了沈婷,语气可就没有那么友好了。
“你给朕记着,今日的事情若真是你做的,朕定会将你送回静慈庵出家为尼。到时候莫说是你母后,就是镇北侯乃至于的你母后整个家族,都护不住你!”
扯上了家族,可见皇帝是真的动怒。
沈婷哪里还敢造次?但想想今日的事情确实不是她所为,心中还是有些不甘。
她看向沈珺之,虽说不敢带什么让人猜测的神情,可是眼中还是泄露了几分情绪,叫沈珺之捕捉了一个完全。
她唇角微微一勾,心中又是滋生了不少恶劣因子。
沈婷这次回来的改变,恐怕都是来源于林曼焉的控制与想法。
她们打的主意,也不过是装无辜博取同情,表面上与沈珺之交好,背地里再害人。
沈婷的演技明显是不过关的,奈何一个人做一千件恶事,只要为善一次,便会叫人立即改观,这就是沈婷占优势的地方。
可她们料错了沈珺之磨炼多年的演技和忍耐力,旁人要恶心自己,她必定是要加倍恶心回去。
是以此时她眼巴巴地看向沈婷,希冀问道:“四皇姐是因为关心我,才来的吗?”
沈婷哪儿能说自己是为了看热闹所以来了?
于是只能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谁料对面的沈珺之眼中一亮,唇角的笑意也是越来越大。
“我就知晓,四皇姐一定是在意我的!”
说罢,竟是一下子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