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撕毁画像,后有公然动手,总之皇帝忍无可忍,直接便是给沈婷下了一个月的禁足。
是以她虽还去了宫外为难沈珺之,但在宫中,尚且不敢出现。
沈珺之自是乐见其成,悠悠闲闲在太学院上了半天的课,谁料正要回宫时,却遇见了一个不想见的人。
“世子怎么在这儿?”沈珺之面上有些不自然。
细看之下,还能注意到她的手指正在绞着衣袖。
“本殿不能来吗?”秦纵反问。
“倒也不是不能来,只是世子行动不便,有什么事情,等我去琼华殿再说便是。”
“五公主此言的前提是你主动来琼华殿。可本殿入宫至今,五公主似乎只来过一次。”
此言一出,沈珺之十分尴尬,她甚至无法保持面上的和气,就板起了脸。
“世子有话直说,别阴阳怪气的,惹人不快。”
“那本殿便直言了。”秦纵也不委婉,冷声问道:“听闻五公主昨夜出宫私会男子,可有此事?”
沈珺之微微蹙眉,“谁多嘴与世子说的?”
“五公主这么说,是承认了?”
“是又如何?”沈珺之理直气壮,“不过只是见个哥哥罢了,世子何须大惊小怪?”
“哥哥?本殿倒是有些好奇,你到底有几个好哥哥。”
话说到此处,已有些咄咄相逼的意思。
经过瞧热闹的人已绕着走了一圈又一圈,摆明了是舍不得这一口“瓜”。
沈珺之面上挂不住,已是有些无奈,咬牙问:“世子有完没完?你我只是定亲,你未免管的太多了些。”
“看来五公主还记得自己身有婚约,那又为何,能将私会一事做得如此理所应当?”
秦纵也动了火气,目光如刀,面色冰寒。
然沈珺之面对他的怒火,却只是耸了耸肩,“我都说了,他只是我的哥哥,世子不信,那我也没办法。”
说完抬脚便走,将一个“渣女”形象演绎地淋漓尽致。
徒留秦纵在原地,接收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异样目光。
“公主,您这一计,也忒损了些。”沅儿都看不下去了,回过目光,不由抱怨:“您瞧周围人的目光,那怜悯都要溢出来了。”
听此,沈珺之也忍不住朝后偷偷看了一眼,只是想比沅儿的同情,她更觉幸灾乐祸。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世子做此牺牲,也是为了大义。”她轻咳一声,冠冕堂皇堪称鬼扯。
于是不过半日时间,沈珺之因私情与秦纵不欢而散的消息,便传了满宫。
皇帝那边自也知晓,念及两方和平,还是管了这琐事,召沈珺之过来。
“儿臣没错。儿臣只是见了自己的哥哥,不知哪里有错。”
潜龙殿中,沈珺之与皇帝正在对峙,瞧那模样,摆明了是拒不合作。
一向懂事听话的孩子突然犯倔,最是叫长辈措手不及,是以皇帝揉了揉眉心,一时竟不知从何问罪。
只得是就着血缘、宫规与她清算。
“你既已恢复公主身份,南城沈家的男子,便不在算是你的哥哥,须得避嫌。更何况宫规森严,本就不允许私自外出,你犯的是条例,还说自己没错?”
言及此处,沈珺之才像是有些心虚。
但她还是不满嘟囔,“儿臣分明让大皇兄跟父皇说了。”
“你好意思提这个?”皇帝瞪她一眼,“朕昨日傍晚才知此事,而你已出了宫,纵然答应,你这也叫先斩后奏!朕若是跟你问罪,你以为你逃得过去?”
话到后半语气渐扬,更添了几分怒火。
沈珺之吓得缩了缩脖子,旋即眼眶通红,竟有更多不满浮上心间,宣之于口。
“父皇就是偏心!”她大喊一声。
皇帝猛一拍桌,张口斥骂:“放肆!宫中教你的规矩都学到了何处?竟是如此胡搅蛮缠不懂礼数!”
“儿臣就是委屈!就是觉得父皇偏心!四皇姐整日往外面跑,您半句不说;她幽会男风馆、约公子泛舟游湖,您也一概不论!到儿臣这儿,不过是见一见相处十三年的兄长,您都要问罪,这公平吗!”
沈珺之语气不好,像是将昔日的委屈全盘拖出,又狠又急。
皇帝原先还怒火中烧,然听她字字句句煞有其事,也起了几分怀疑。
“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其间除却问询还有几分威胁,像是在警告沈珺之,若她是空穴来风,定会治她污蔑之罪。
然沈珺之却像是气急了,也无所畏惧。
“四皇姐所作所为,便是一个小小宫女都能打听得到,父皇若想确认,何必问儿臣?”
其言振振有词,倒叫皇帝心中有些不确定。
他想到自己之前确实让德海公公留意过沈婷的动向,于是投去疑惑目光。
谁料德海公公却是微微点头,默认了沈珺之的说法。
皇帝立即面色铁青,计较着之后再与沈婷算账。
于是也稍缓语气,柔和规劝。
“就算你有理,也断不能将此事告知秦王世子,他对你有意,怎能忍受?”
沈珺之听着撇撇嘴,“儿臣是想瞒着,但谁知会被四皇姐撞见?那么多侍卫都是凤仪殿的,儿臣人微言轻,怎能堵得住他们的嘴?”
有秦纵那一番威胁在先,再加上沈婷确实理亏,皇后早将二人的所作所为遮掩干净,皇帝这儿自是半点不知。
此时沈珺之一提起,就像是巴掌甩在他的脸上,叫九五之尊的帝王颜面荡然无存。
“好!真好!”皇帝咬牙切齿,“原来朕身为天子,自以为执掌天下,却连自己身边都看不清楚。”
沈珺之面上不由浮现几分愧疚,安慰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父皇忧虑天下,对后宫稍有忽略,也是迫不得已。”
言中深意,便是皇后没为他管理好后宫。
皇帝自能品出这一味,连日来对皇后的不满积攒到了顶峰,冷冷挥退了沈珺之。
后者也不想掺和此后这帝后之争,乖乖告退。
谁知刚一出潜龙殿门,便遇上了沈琏。
他看过来的目光,颇带几分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