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珺之既是这么想的，也很快便做了决定。

而秦纵作为她的身边人，自然是愿意答应这些小事的，是以主动打听起了这次狩猎的规则，

“陛下在山上安排了一只梅花鹿，那鹿灵敏矫健，一般人还真是难以捕捉。是以这只梅花鹿的分数也是极高，鹿死谁手，这结果便算是能定下来了。”

沈珺之听着身边人这般解释，便想起了一个词。

群雄逐鹿。

自古以来，鹿所代表的，都是极高的政权与地位，沈珺之不用想都知晓，皇帝用这只鹿是想要暗示什么。

但只要猎得这只鹿，就能够证明自己是能够继承皇位的人？

也未免太过草率。

“此事，怕是没有这么简单。”沈珺之小声与秦纵说了一句。

沈珺之马术不太好，路途之中，便与秦纵同骑，此时正窝在他的怀里，声音即便很轻，也传得清晰。

而秦纵只觉得自己下巴痒痒的，像有一只爪子，挠到了自己心间去。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回答她的问题。

“皇帝此举，应当只是想激发两人之间的矛盾，其余并没有想太多。但大皇子究竟是什么心思，却是未知之数。”

与沈瑧相处至今，沈珺之其实多少是有些偏心的，毕竟相对沈琏，他们更为亲近。

更何况仅以沈珺之的所见而言，沈瑧为了夺得太子之位，远要比沈琏付出了千倍万倍的努力，他无疑是最适合继承皇位的人。

他的所求，其实十分合理。

可要看他们互相残杀，沈珺之却还是有些不忍心。

“你想清楚，若是帮了五皇子，大皇子对你，只怕是不会像之前那般亲近。他与四皇子可不同。”

若是沈琰，不管沈珺之做了什么，稍说说自己的想法，哄一哄，或许就能让他心软。

可沈瑧实在是太理智了，沈珺之如果什么都不做，他也能将她当做自己疼爱的妹妹。可是如果触及到了自己的利益，他会好不心软地选择放弃。

能做皇帝的人，往往都有着旁人没有的果断与狠辣，沈珺之看过原书，更知晓即便是原主那样的身份，沈瑧也没有对她全数信任。

更何况是现在的自己。

“反正要不了两年，我就得离开皇宫了，与其小心翼翼与他们相处，倒是不如大干一场。”沈珺之无所谓地笑笑，故作轻松，“何况不管我做了什么，都还有世子能给我善后呢。”

秦纵原是想与她玩笑，问她为何之前还回避跟自己回沧楼的问题，但仔细一想，现在也确实不是玩笑的时候。

“你放心便是。”

两人随着队伍不慌不忙，就到了狩猎的林子。

皇家林场自然不小，整个一片山林，皆是处于了戒严状态，唯有皇帝准允的这些人才能进去。

他甚至没有带上妃子们，唯有皇子公主以及其侍读、高官之家的少爷们，倒也凑成了不小的规模。

沈珺之原本表现出的便是想凑热闹，此时拉着秦纵的手站在一旁，你侬我侬的，确实是懒散。

“五皇妹与世子还真是腻歪，也不看看场合。”

冷不丁地，有人这么说了一句。

沈珺之循声望去，才发现是许久不见的沈婷。。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兰儿的死对她的影响，在凤仪殿闭门不出好一段时间的沈婷，此时瘦的面颊凹陷，眼底更是一片的青灰。

现在的化妆品可还不先进，她那张脸惨白惨白的，跟鬼一般，可见多少天都没有睡过好觉。

沈珺之心中却生不出一点点的同情，毕竟在听过秦纵打听、知晓兰儿死前的惨状之后，沈珺之只觉得不管她是什么状态，都是罪有应得。

只是为了陷害她，就以如此狠毒的手法残害无辜，草菅人命，说的也不过如此。

“可有段时间没见到四皇姐了，听说你得了风寒，现在可大好了？”

沈婷似是又想到了什么不该想的，此时微微一抖，面色也难看几分。

但在沈珺之面前，她又不想有丝毫的示弱，仍旧勉强地说道：“已经大好了，不必你操心。”

“这便好。”沈珺之点点头，随后扯了扯马鞭，勒紧又松开，无疑是让已如惊弓之鸟的沈婷想起不好的过往。

“不跟你说了。”

沈婷丢下一句话，不多时便落荒而逃。

沈珺之满意下来，将马鞭递到了沅儿的手里，望向她离去的目光，也带了几分冷意。

“原来她还有这么心虚的时候啊。”

沈珺之感慨了一句。

“走吧，总得做做样子。”

秦纵轻拍了拍她的头，说道。

沈珺之挠了挠被他拍过的地方，恼怒地瞪了他一眼，随后乖乖跟他离开。

进了林中，就都分开了，沈瑧与沈琏作为两个有力争夺者，更是干脆背道而驰。

沈珺之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果断与秦纵选择了折中的路线。

两人一路找一路聊，为了避免出风头，也就只是活捉了一只兔子，说是带回去给沈妗养着玩玩。

“世子你说，这鹿会藏在哪儿呢？”沈珺之闲来无事，问了一句。

秦纵无奈轻笑，“鹿是活物，自然是能够走动的，它在何处想必没人知晓。”

沈珺之想想也是，却也蓦地轻叹一声。

“那岂不是谁能碰见，全凭运气？”

“也能这么说。”

“那这未免不公平了。”

“这天下多的是不公平的事情，只论出身，对大皇子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不公平？再者，云起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能不能抓住，才是最主要的。”

“说的也是。”沈珺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仔细一想，沈瑧靠的根本就不是运气，而是在逆境之中，找到了自己能走的一条路。

并且坚持了那么多年，最终达成了他想要的结局。

这是他应得的。

沈珺之没再评判，只是随着秦纵朝里面走去，打算找一找那只鹿的踪影，好帮一帮沈琏。

只是等走到深处的时候，却听得了一声惊呼。

沈珺之与秦纵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