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珺之被送回琼华殿的时候,早已过了子时,宫中的中秋宴显然是散了个干净,唯留下还在清扫的宫人,也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惊扰了贵人歇息。
“世子那儿我还不能离开过久,先回了,你自己小心。”
秦纵将她放在兰漪殿偏门处,不由提醒了一句。
沈珺之尚不知院中会发生何事,于是也没在意,点了点头,“那小哥哥路上小心,若世子怪罪,你便与我说,我替你求情。”
这担心委实是有些多余了。
秦纵抽了抽眼角,不由为“秦王世子”正名。
“此番跟你出去,还是世子提议。”
“小哥哥的意思是,若世子不说,你其实并不准备带我出去?”
问这话的时候,沈珺之眼中有小小的失落与期待,被秦纵意外捕捉。
他唇角动了动,最终也没能圆谎。
“不是。只是世子放了行。”
“我就说嘛,”沈珺之像是松了口气,笑说道:“最了解我的,果然还是小哥哥。”
秦纵听着这话,只觉一时心梗,哭笑不得。
“行了,回吧。”他说道。
沈珺之点点头,高兴地只差没蹦蹦跳跳离开,而秦纵目送她走远之后,也是快速回了琼华殿。
因着夜色已深的缘故,兰漪殿已经没了动静,唯有廊上昏黄的灯火引路。
沈珺之虽不怕黑,但毕竟宫中凶险,还是加快了脚步。
谁知刚一回去,便见繁芜院中灯火通明。
“沅儿?木青?”她轻唤两声,只觉有些怪异。
木青虽是她入宫之后才收服,但仅以目前来看,也是忠心有加,沅儿自也不必多说。
沈珺之离开,她们势必会做好表面的样子,绝不会这样大张旗鼓惹人生疑。
思及此,她拔出怀中藏着的火铳,但想想在宫中用估计不妥,又抓紧自己手腕上的镯子。
“小美人儿,快给本公子好好瞧瞧。”
屋中传出陌生的男子声音,甚至还带着几分急色。
沈珺之当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一脚踹开门,而屋内的场景却是叫她瞪大眼睛。
只见一名男子上身赤裸,手里急切地解着自己的腰带,想做什么昭然若揭。
而在床上,木青已经被扒了外衣,露出小片的胸膛,而男子正用膝盖夹着沅儿的腿,意欲摆弄。
“狗东西,我的人你也敢碰!”
沈珺之怒火中烧,当下抡起手边的椅子,便朝着男子砸了过去。
后者还沉浸在情欲之中,反应慢半拍,竟是直直地受了这下,惊呼一声倒了下去。
“木青,沅儿,快醒醒!”沈珺之赶紧上前去,拍打两人的脸颊。
谁知躺在床上的两人却仍旧是昏迷不醒。
“哟,这还来了个更美的,快上前来,给本公子亲一口!”
男子好似半点不觉身上疼痛,上前一步,就要扯沈珺之过来。
他的力气不小,直扯得人一个踉跄,眼看着就要摔入他怀中。
沈珺之只觉一阵恶心,稳住脚下,一巴掌就抽了过去。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本公主也是你能动手动脚的!”沈珺之怒斥一声。
岂料男子并没有被这威胁震慑住,他身形不稳朝后退了两步,捂住脸颊满目茫然。
等到眼中好不容易对上焦,又痴痴笑了,“倒是个烈女子,爷就好这一口!”
说着又扑了上来。
沈珺之可不管对方是谁,此时落到自己手中,还敢做这种龌龊下流之事,就怪不得她不客气。
是以她直接抄起桌上的花瓶,朝着对方的脑袋砸去。
随着清脆的响动,花瓶四分五裂,鲜血瞬间如注留下。
那人眼中闪过一阵恼意,指着她正要怒骂,却抵不过头晕目眩,这么一倒下去就再没起来。
沈珺之稍稍松口气,这才注意到屋中的情况。
在她进来之前,门窗都是紧闭的,唯有靠门处的窗纸破了一个均匀的小洞,像是被人故意弄开。
她的屋中不常点香,此时细闻之下,却有淡淡的气味。
应当有人事先放过迷香。
想到这儿,沈珺之不由紧蹙眉心,手脚利落地先开窗通风,随后从外面接了盆冷水,泼在两人脸上。
“谁!”木青是先醒的,她的声音中明显带着怒火。
但当看清面前抱着盆的沈珺之时,面上却转变为了茫然。
“公主?”
沈珺之应了一声,“先去洗把脸,好好想想今日究竟出了何事。”
木青点头应下,转而脚步虚浮地去洗脸。
那头沅儿刚巧也悠悠转醒,目光中透露了几分茫然。
“公主,您回来了。”沅儿轻唤一声,刚要起来,才觉头疼欲裂,揉了揉额角。
“奴婢睡糊涂了,竟是忘了给公主望风,公主没被人看见吧。”
见她醒来第一件事情便是关心自己,沈珺之心中也是感动。
但事关重大,她还是问道:“你在睡过去之前,可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沅儿想了想,摇摇头,“没什么奇怪的事儿,只是今日也不知怎的,一到亥时,奴婢便忽觉困倦,还磕到了脑袋。”
她迷迷糊糊,木青却是清醒了,此时看清不远处躺着生死不知的人,也联系到了一起。
“亥时三刻左右,外面有细微的动静,奴婢二人以为是公主回来了。谁知没过多久,沅儿便昏了过去,奴婢准备将她送到床上,却未料自己也很快中了招。”
这般说法,应是迷药没错了。
沈珺之证实猜测,复又问:“此前可有人来过?”
“除却世子没人来过,奴婢二人十分小心,若还有人来,要么是在奴婢昏睡之后,要么,便不是奴婢能探查到的。”
听得此言,沈珺之轻应一声,随后似是深思。
木青这才垂眸看向那一滩血迹,不由提醒了一声:“此人受伤严重,要不要去请个御医来?”
“现在请御医反说不清,容易中计。”
“可他的伤势……”
“你去将我的药箱拿来,先给他止血,别的且先不管。”
木青虽觉她这么做容易出人命,但还是没有多言,去找药箱。
倒是那边好不容易捋清思路的沅儿一阵气恼,问道:“公主要不要上表陛下?此人可不容姑息!”
“上表父皇多没意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最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