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珺之的语气之中都是心有余悸,像是对皇后身份的胆怯,已经盖过了对皇帝的信任。
晚倩作为皇帝的人,自知晓了皇帝有意修复父女之间的生分关系之后,便一直想办法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
这次让沈珺之放心去,也存着几分这样的心思。
而此时沈珺之这样的担忧,她看着也是不大乐意。
“皇后娘娘虽说是一国之母,但皇宫之中做主的,终究还是陛下。更何况最近一年,皇后娘娘已经屡次对公主下手,陛下也抱着决不容忍的态度,这一点,公主应当清楚才对。”
这是一个下人能说出的提醒吗?
沈珺之不由感慨晚倩怕是卧虎藏龙,但也明白了,皇帝现在是在牵制皇后的事实。
想想秦纵之前所说的,她也不由起几分心思。
在原书之中,皇后也好,沈婷也好,在皇宫都是横行霸道的,毕竟嫡室的身份摆在那儿,就连沈琏,在朝堂之上也很少被人进言。
照理说,皇帝不该有那么多的怒火去跟这三人发泄,沈珺之想了想,或许正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才让他们感受到了威胁。
再加上多次为难,她都迎刃而解、反将一军的缘故,皇后与沈婷多多少少是有些急了,才会提前用上镇北侯这张底牌,从而使得皇帝对他们的忍耐到达一定的限度。
原来自己的出现,竟改变了这么多。
“公主想什么呢?”或许是看她一直在沉默思索,晚倩不由从旁提醒了一句。
但她的目的也只是唤沈珺之回神,并不是真想知晓她在想什么,是以见她朝着自己看过来,便安抚一般地微微一笑。
“公主,外面天凉,还是先进去吧。”
沈珺之也明白杵在院子里也不是个事儿,点点头走进去。
随后就听晚倩说道:“半月之后,陛下想要进山狩猎,也要公主随行。方才德海公公才来禀报的,听闻公主在南城的时候也习过武,要不要奴婢替您准备些什么?”
习武的毕竟是原主,沈珺之最多就会太学院之中教公主的那些防身之术,想在狩猎之时崭露头角,那明显是不切实际。
是以她果断地摇了摇头,“随便给我准备一把轻巧的弓箭就行,我也射不到什么,带着轻便,也防止我再从马背上摔下来。”
沈珺之可不是纵横疆场的原主,这骑马硬是学了一年,才刚刚入门不多,仅能保持在自己常骑的那匹马上不被掀翻。
好在狩猎比试是皇子们的主场,跟公主没什么太大关系,晚倩对她也没有多少寄予众望的意思,点点头就应了下来。
“对了,世子到时候去吗?”沈珺之问道。
晚倩对她会这么问丝毫不意外,点了点头,“奴婢方才已经问过了,世子殿下应当会陪同公主同去。”
“哦,那便好。”
沈珺之也怕到时候冷落了秦纵,他脸上会不太好看。
不过这一决定,也从侧面证实了皇帝一开始便没准备跟秦纵计较,毕竟如果想要跟他问罪的话,从一开始便不会让他跟随他们同去狩猎了。
半个月很快便过去,举行狩猎的当日,沈珺之穿着一身便装,还没忘披了一个碍事的斗篷。,
毕竟这具身体不耐寒,她也是没太亏过对自己的,是以此时怎么保暖怎么来。
沅儿与木青、晚倩在旁看着都是忍俊不禁,但知晓今儿她不是主角,也没有出言多劝。
倒是秦纵来的时候,叫她们微微有些意外。
今儿他穿的是一身劲装,更衬得平日里温和的眉眼英姿飒爽。
沈珺之心中忽而有些别扭,因为她从秦纵的身上,看见了另外一个身影。
说起来,她和那个时常行走于月色之中的杀手也是许久没见了,对方不告而别,自己也没有多问,在这茫茫人海之中就像是断了连系。
仔细一想,两方竟是都绝情的很。
“在想什么?”秦纵上前一步,问道。
沈珺之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摇了摇头,以证明自己真的是什么都没有想。
她想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人家估计早就回到了千机阁去,步入了没有自己的正轨,现在只怕是高兴着呢。
这么想着,沈珺之强行将人从脑海中拨了出去,转而关心起了秦纵。
“世子今儿怎么穿的这么少?”
她到底还是记着秦纵是个病弱公子的人设,当即看向了他身边的近侍。
“春寒料峭,不得马虎,你怎么也不劝劝世子多添些衣裳?若是着了风寒,可不麻烦?”
近侍能说什么?
昨儿因为自己差事办的不好,他才被自家主子在院子里练了一场,那会儿两人可都是穿着薄衫,也没见秦纵说冷。
而眼下虽说穿的方便,可也有好几层,怎会冷呢?
可偏偏那头,秦纵像是怕暴露一般,轻咳了一声。
“不碍事,今儿毕竟要外出活动,穿多了反而束手束脚的。”
他这样的考虑,倒也不失为一个完美的借口。
但沈珺之确实担忧心切,并不依他,“今儿也轮不到咱们出风头,何必非要争这一口气?咱们吃好穿好,看看热闹就行了。”
说着将秦纵推了出去,还不忘吩咐身边的近侍。
“你先回去,给世子准备好衣裳,别再晚了。”
近侍还能怎么说?
只得是照着沈珺之的吩咐先行一步,去替自家主子准备厚衣裳。
最后一番挑挑拣拣,沈珺之硬是将秦纵给包了个严实。
身体康健的秦纵只觉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来,额头都隐隐有了冒汗的趋势。
正想要再为自己争取一下,能不能少穿一件,就见沈珺之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便好了。”
说罢抓着他的袖子,朝外走去。
“可得快些,别让父皇他们等急了,再说咱们没规矩。”
秦纵能如何?只得是跟着她身后赶路。
但到的时候,还是稍稍晚了一些,沈珺之与秦纵还没有跟皇帝行礼,便见他面上带着兴味的笑。
而所望之处,正是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