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书中沈临川的设定,便是潇洒恣意无所畏惧。
沈珺之能记起最鲜明的书中片段,便是原主留宿大皇子府,被沈临川以为是骗色,当晚就杀了上来。
可见只要遇上妹妹的事情,他便没有半点敬畏之心。
但眼下他还不是那个战功赫赫的大将军,沈珺之自然担心他得罪太子。
“二哥方才也是气昏了头,才会说出那种话,五皇兄莫要和他计较。”她赶忙上前劝说。
谁知方才还替她出头的沈琏却看都不看她一眼,只与沈临川对视。
“话是我说的不错,太子殿下想如何?”沈临川却也不惧,只问道。
“不如何,本殿只是好奇,扬言要斩杀本殿的人,究竟有几分本事。”
沈琏说着,抽出腰间佩剑,“与本殿打一场,若你赢了,本殿皆可既往不咎。”
“那若是我输了呢?”
“本殿要你再也不出现在五皇妹面前。”
“好。”
这一声应得爽快,沈琏听着勾起唇角,饶有兴味道:“爽快,本殿就欣赏这种性子。”
说罢退出雅间,撑着二楼长廊的扶手一跃而下。
沈临川紧随其后,不时一楼就发出了桌椅被劈砍的剧烈声响。
“公主,他们别是要拆了这酒楼吧。”沅儿担心地快哭出来。
沈珺之也颇觉闹腾,追了上去。
只见酒楼大堂的桌椅被砍得横七竖八堆在一旁,中间堪堪清理出了大片空场。
两人对面而立,长剑垂于身侧,对战一触即发。
沈琏最喜先声夺人,矫健身姿迅速向前,长剑直指对方眼前扫过。
而沈临川相较他更为沉稳老练,头微微朝后靠了指宽,就躲过了这一击。
随后他脚跟着力迅捷转向沈琏身后,一肘袭击后心,将他撞得向前一步。
“好快!”沈珺之也不由惊叹出声。
方才只一招,那身形便快出了残影,莫说是沈琏,就连她这个旁观者也没看清。
好在沈琏反应也是极快,踏出一步便稳住身形,借由如此空当将两人间距离拉开,似是要保证主动出击的优势。
“住手!你们快别打了!”
沈珺之大喊一声,然下方真是打得酣畅,根本无人听从。
是以她咬了咬牙,拎起裙角就跑过长廊,要从楼梯下去。
“公主,您也跳下去吧,不然等你追上都晚了!”沅儿心急如焚,赶紧提醒。
可沈珺之压根就不会武功,自不能像原主那样一跃而下,只得加快脚步。
只这疾跑的时间里,沈临川与沈琏便已经过了二十招,从场中打到场外,此时正临近楼梯入口。
沈琏明显落於下风,身上大大小小已有七八处渗血的伤痕,面上更是阴郁可怖。
见此,沈珺之也顾不上刀剑无眼,踏出一步站在沈琏面前。
这一变故来得太快,沈琏险些没来得及收剑,硬生生侧开一步踉跄倒地,才没伤着她。
沈临川也是险险收手,怒斥道:“你不要命了!”
“二哥才是不要命了!”
胆敢伤害太子,这一行为简直是与找死无异。
但她面上却不能这么说。
“二哥现在正在定南军的编制之中,本就不该私自斗乱,违者军法处置。就算遇到挑衅,您也不该动手!”
说着又转向沈琏。
“五皇兄今日为我出头我很感激,但您是皇子,更该恪守礼法。若是叫父皇知晓,岂不是要挨处罚!”
两相责怪,却都是为了他们自己着想,而非单一偏向。
沈临川头脑简单,当即信了,而沈琏虽是别扭脾气怪异,却也没有反驳。
沈珺之于是轻叹一声,好似十分失落痛心。
“二位都是我的兄长,是我不可割舍的情谊,任何一方受伤都会叫我愧疚不已。难道你们就不能为了我,暂且和平共处吗!”
此言一出,连沈珺之自己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偏这两位兄长不发一言,深思之后,有些愧疚。
“今日是沈某唐突,口无遮拦,还望太子殿下见谅。”沈临川先是拱手一礼,如是说道。
而沈琏亦是微微颔首,回他:“也是本殿好战,想与沈家二哥切磋一局,眼下输的是心服口服。不过沈家二哥莫要得意,改日待本殿修整完毕,再与尔一战。”
“好!若我还在皇都,必然赴约!”
三两句话,化干戈为玉帛,以武会友也不过如此。
沈珺之松一口气,望着这满大堂的残局,只能叫沅儿去赔礼道歉。
而这两位则是就地寻了还算完好的凳子,开始闲聊起来。
“听五皇妹说,沈家二哥是在定南军高就?”沈琏问。
沈临川摆摆手,“高就算不上,不过建了些小功,被提拔了个小统领。不过年后,沈某应当也要另谋出路了。”
“南疆无多战事,此番世子前来皇宫交流,想必也能保持数年安稳,沈家二哥在定南军确实屈才了。倒不如去镇北军,那处倒是正缺能人。”
“太子殿下这提议,倒是与珺之不谋而合,看来这西北,沈某也是非去不得了。”
听得此言,沈琏望了沈珺之一眼,其中带了几分探究之意。
但也不过只是一瞬,便又转过头来。
“本殿的祖父便是镇北侯,家中舅父、表兄等皆在其中,沈家二哥若是要去镇北军,本殿倒是能从中牵线搭桥。”
“不必,”沈临川扬手打断,“沈某不喜走后门,殿下的好意,沈某便心领了。”
“沈家二哥好气魄,那本殿便拭目以待了。”
说罢,二人又是对视一眼,颇有几分惺惺相惜。
沈珺之看着这两个大直男眉来眼去,不由翻了个白眼,催促道:“我也到了约好回宫的时候,五皇兄走不走?”
沈琏这才注意到时辰,起身与沈临川告别,并承诺在宫中会对她多多照拂。
随后转向沈珺之,“走,五哥哥带你回宫。”
沈珺之却全不领情,“五皇兄还是先处理处理这一身的狼狈吧,我还赶时间,就先走了。”
说完拉着沅儿便走,像是生怕沈琏跟上来。
外面天色已晚,沈瑧会安排在这个时辰让她出宫,也存着光线昏暗好做遮掩的心思。
但这深夜却也是最易出乱子的时候,沈珺之刚出酒楼不远,便被兜头一个麻袋罩住,霎时失去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