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等沈琪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也是尴尬不已。
但沈珺之听着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是点了点头。
“我确实是在家靠父兄,进宫靠父皇与皇兄们,但这又如何?你瞧不上,不如你也试试?”
沈琪被她气了个倒仰,不由咬牙切齿,“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那你天天将皇子身份挂在嘴边,我也没见你感到羞耻啊。怎么,六皇弟这是严以律人宽以律己?”
沈珺之这张嘴,但凡是她要怼的人,一般很少会有怼不赢的时候。
更何况沈琪还只是一个半大少年,心直口快,此时被她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只得是冷哼一声,转头就走。
沈珺之倒也没放在心上,毕竟只看沈琪现在的性子,确实不是个值得托付的良人。
那天晚上做梦受了惊吓之后,沈婷就借病一直也没出门。
沈珺之还有些意外,毕竟沈婷作恶多端,不可能只有这么点胆子,还会闹鬼。
直到有一日晚倩在她面前提起此事,她才知晓了内情。
“晚倩姐姐的意思是,最近凤仪殿一直都在闹鬼,不得安生?”沈珺之有些惊讶问道。
晚倩虽曾是皇帝身边的人,但眼下伺候沈珺之,这消息倒也能传上一传。
“四公主身边伺候的侍女是这么说的,但究竟有没有闹鬼,这事儿也无从得知。只是陛下那边,怕是不大高兴。”
听得此言,沈珺之轻叹一声,似是无奈。
“四皇姐也真是的,只是做了个噩梦罢了,何至于将自己吓成这样?这世间哪里会有鬼,她这么说,父皇当然不高兴了。”
这样的反应倒也在晚倩的预料之中,但该有的试探,还是不能少。
“五公主也觉得,此事乃是四公主想多了?”
“这是自然。”沈珺之回得理所应当,“不然还能闹什么鬼?凤仪殿那边,也不会有冤死之人。”
看似是对之信任,但也是不动声色地,表明了沈婷很有可能是心虚。
晚倩心中有了计较,正巧这个时候沅儿进来,与沈珺之说道:“公主,世子殿下的药膳已经做好了,是您亲自送去,还是奴婢跑一趟?”
有关于沈婷的事情,沈珺之还想去问问秦纵,是以起身,“也有两日没见过世子了,我亲自去吧。”
说着就要往外走。
晚倩有些意外,“公主与世子殿下的关系,倒是突飞猛进。”
“毕竟是在同一屋檐下,且是有婚约在身的,我自然是要与他亲近一些。这不光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咱们大渊朝。”
话说的随意,可其中的意思,却全然是为大局着想,成功在晚倩这里又刷了一波好感度。
等到离开了自己的院子,路上,沈珺之才小声问了沅儿,“四公主的情况如何了?”
怕显得自己好似是幸灾乐祸,沈珺之方才也不方便问,此时正好问沅儿。
后者与木青也打听了一番,回道:“四公主现在连门都不敢出,连晚上睡觉,都要侍女在旁边守着。院中的侍女只能轮班倒,还得受着她不时的歇斯底里,简直是叫苦不迭。”
说完,还咧开嘴笑了。
她最是遮掩不住自己的情绪,好在此处就只有主仆二人。
沈珺之轻咳一声,提醒她别得意忘形了,可心中却是痛快的。
毕竟谁不想看见自己的仇人倒霉呢?
不过她也只去过那一次,按照沈婷的性子,决计不至于吓成这样。沈珺之心中存着疑问,脚步也加快几分。
而琼华殿的正院,秦纵也在与近侍谈论此事。
“让你放在凤仪殿的东西,都办妥了?”他问道。
近侍朝着他拱手行礼,回:“每日都有人去,殿下大可放心。”
秦纵满意点了点头,只是目光冰冷,手中还在擦拭着自己傍身的剑。
“再闹一个月,什么时候甘愿认错了,什么时候再放过。”
“是。”近侍应下,正要退出去,谁知外头就有护卫匆忙来传。
“世子殿下,四公主来了。”
秦纵听得此言,半点之前的气势也不见,赶紧收起面上的神情,以及手中的剑,给近侍使了个颜色。
后者会意,也立刻收拾起来,秦纵三两步跨到椅子上,还没忘添了件外衣。
这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到能与他的剑招相匹敌,连近侍看了也是赞叹不已。
倒不是为他的身手,而是纯粹觉得秦纵能为演戏做到如此地步,真是不容易。
“世子,你用午膳了吗?”
人还未到,先是声音传了进来。
沈珺之今日披了一件淡粉色的斗篷,狐毛滚了一圈,毛茸茸的,更衬得人玉雪娇嫩。
此时笑盈盈地掀开帘子,弯弯的眼睛,一眼就叫人软了心神。
秦纵本能地放松了眉眼,只觉得看见她,心情都要好不少。
“还没吃呢,你既来了,就留下一起。”他提议道。
相对一开始的提防,沈珺之现在已经能平心静气,与秦纵相处。
再加上他却是帮了不少忙,沈珺之对他也不乏信任,是以一说就点了点头。
“今儿就是来世子这儿一同用膳的,我还带了药膳来,现在天亮,得给世子补补身子才行。”
说着给沅儿使了个眼色,将小盅给端了上来。
盖子揭开,浓郁的香味飘散,让秦纵抽了抽嘴角,又想起最近被补汤支配的恐惧。
近侍是看过寒冬腊月自家主子正在练武,那一管鼻血就毫无预兆地流下来的,也替他诊过脉,知晓他是进补过重,才会火气旺盛。
此时接收到自家主子的目光,也是大胆上前来。
“公主,有一个词叫做虚不受补,咱们殿下的身子是亏空多年,靠这一时海塞,只怕是过犹不及。”
话确实是占理的,近侍本以为沈珺之听懂之后,便会打消这个心思。
谁料沈珺之却是点点头,“我知晓你的意思,但来之前,我已经问过御医有关于世子的病情。这药膳只是补身子的,适当吃一点,对他是有益的。”
说完转过身来,眼巴巴地看着秦纵。
“世子别看只一小盅,但这可是厨娘一大早就起来炖上的,你就算不想喝,多少也尝个味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