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陪着“胆小”的沈珺之睡了一夜,秦纵也没顾得上繁芜院那边。
好在自己身边跟着的都是亲信,做事也十分雷厉风行,等他今早再去的时候,一切都已按照自己的吩咐安排妥当。
而在听闻沈珺之领着林曼焉去见了皇帝,秦纵心中难免担忧,正要去替这小丫头撑腰的时候,却见她回来的消息。
“世子,那林屿,是你的人送到四皇姐宫中的吗?”
沈珺之一见他,便开口求证。
对此秦纵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是以点了点头。
岂料沈珺之眼中立即闪过崇拜的光,晶晶亮亮的,叫人看着不免飘飘然。
但她接下来一句话,便让秦纵心中五味杂陈。
“千机阁的小哥哥真厉害,竟是连凤仪殿都能进去。”
合着这目光也并不是给自己的。
秦纵心中莫名就有些吃味儿,但一想那是自己的另一个身份,也深觉无奈。
好在沈珺之只赞了这么一句,便又问道:“那咱们将林屿送到四皇姐宫中,四皇姐会不会被处罚啊。”
话中有少许担忧。
秦纵知晓她一贯心善,于是劝道:“你我只是以牙还牙,若有惩处,也是她咎由自取。”
此言一出,也算是正中了沈珺之的试探——看来这件事情真是沈婷的主意。
“可我还是不明白,”沈珺之鼓了鼓嘴,作一副苦恼的模样,“之前那林曼焉还与我说要和平共处,如今却帮着四皇姐来害我。她莫不是以为我这么好骗吧。”
秦纵看她这般模样忍俊不禁,再加上早就被她的表面所蒙骗,还真以为她是单纯良善,好被拿捏。
“既然知晓旁人觉得你好骗,便莫要再信任这种人。”
“哦。”沈珺之应了一声,只是听那声音不情不愿,显然还在跟自己生闷气。
“不过先前林曼焉还没进宫的时候,贵妃娘娘便与我说过,她是个聪明人。眼下她几番针对,都在我手上吃了亏,难道就因为四皇姐鲁莽,她也被传染了?”
这还真是沈珺之想不通的一点。
毕竟时至今日,她还真没看出林曼焉的聪明之处。
贵妃当时的提点、以及原书之中对她的描述,都好像是对她的过誉。
但秦纵却比她想的更多。
“你是否想过,她现在和沈婷,还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他问。
沈珺之有些奇怪,“什么意思?”
“先前得知她与你不睦,我也去查过吏部尚书府,知晓其人并非四公主那般冲动之辈。最主要的是,皇后召她进宫之时,她曾问过一句话。”
“什么话?”
“她问皇后,若成为沈婷的侍读,后者会不会听她的话。”
“我那四皇姐会听话就怪了。”沈珺之撇了撇嘴,但不消片刻,便灵光乍现。
“你的意思是……”
她话没说完,但秦纵却点了点头,知晓她想的不错。
“那这林曼焉,还真能拿住我那四皇姐。”
却说凤仪殿那边。
皇帝盛怒,是以沈珺之前脚刚走,后脚沈婷便被带了过来。
现在天色还早,昨晚回去之后她又玩闹到半夜,此时精神萎靡。
但一看连皇后都跪在大殿之中,她便彻彻底底清醒了过来,忐忑跪下。
“儿臣给父皇请安。”她规规矩矩地行礼。
皇帝却并不会被她难得的乖顺糊弄住,没跟她废话,只问:“昨晚你院中,可来过旁人?”
沈婷听着只觉一头雾水,摇了摇头,“没来过旁人啊。”
“那这林家的庶子出现在你院中,是谁打伤的?”皇帝一声怒斥。
这可把沈婷给吓了一跳,转头望见林屿,便是惊得瞳仁骤缩。
“他,他怎么会伤成这样?!”
此言一出,便暴露了他们事先认识的事实。
皇帝何等聪明的一个人?几乎是瞬间,便猜想到这件事情或许与她有关。
“今日有人在你院中找到了半死不活的他,你敢说,不是你打伤的?”
“儿臣冤枉啊!”沈婷这一句喊的是情真意切,“儿臣好端端的怎会伤人?定是有人嫁祸到儿臣头上!”
她话中急切,不停思索着现在的局势。
“对,是沈珺之那丫头做的!昨晚咱们都在宴上,唯有她没在!”
这话说出口,就算是不打自招了。
皇帝目光森寒,皇后眼中也是难免泄露几分恨铁不成钢。
“陛下,婷儿蠢笨,臣妾日后定会好生管教,还望您再给她一个机会。”事到如今,皇后明白已经无可转圜,于是膝行向前,跟皇帝求了个情。
然后者却是厌恶非常,猛地扯过她握住的衣角。
“朕给过她太多次机会,也不过纵容她的变本加厉,既如此,便送她去静慈庵,好好磨一磨她的脾气!”
“陛下!”
“再敢求情,你也陪她一同过去!”
此话一出,皇后再多的话,也只能憋了回去。
沈婷现在却还保持着茫然的模样,又或许是吓坏了,竟然没有撒泼。
她看皇后都不替自己辩解了,也明白自己故意难以隐瞒真相,赶忙上前认了下来。
“人确实是儿臣引过去的,但儿臣只是想给沈珺之一个教训,也没害到她啊!这人真不是儿臣伤的,父皇就饶了儿臣这一次吧。”
说罢连连磕头。
皇帝对沈婷也是宠爱过的,但这次,也并不准备姑息。
“也算你罪有应得。来人,将四公主带下去!”
沈婷猛地挣扎起来,又是为求情又是反省,简直是狼狈非常。
然而侍卫们不曾停手,她也很快被带了出去。
大殿之中于是鸦雀无声,良久,还是摇摇欲坠的皇后开了口。
“陛下,您当真要如此绝情吗?”
她目光带了几分控诉不满。
皇帝却不敢看她。
毕竟能坐到皇后这个位置上,就说明母族的实力强悍。
“朕只是想她静静心,否则日后嫁出去,也是祸端。不过皇后放心,她的名声,朕还是会顾的。”
说罢,转头看向林曼焉。
“你这兄长,你救是不救?”他问。
林曼焉像是早已猜到他会这么问,没多犹豫,便道:“全凭陛下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