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珺之眼眶通红,像是强压着怒火与委屈,还要陪她在这儿无理取闹。
林曼焉只觉自己莫名其妙就落於下风,咬了咬牙,但还是坚持到底。
“这种事情怎好拿到陛下面前说?公主还是别闹大了,对彼此的名声都不好。”
“什么叫对彼此名声都不好?我说没见过你兄长便是没见过,你硬要个说法,我就带你去父皇面前。”
说罢转头,点了点兰漪殿中看守的一名护卫。
“你过来,将林家小姐带上,咱们去见父皇。”
她最近风头正盛,兰漪殿无人不知,是以一声令下,那护卫也二话不说便听令。
林曼焉直觉有些不对,忙是侧身躲过,推辞道:“公主让臣女进去看看便是,这样一来,也能解清这个误会了。”
“你觉得这是小事,我却不这么认为,涉及皇室清白,岂容你一个臣子之女在此叫嚣?”
沈珺之也不废话,一招手,便吩咐道:“将林家小姐押上!”
说罢抬脚便走。
护卫还真押着林曼焉跟在她身后,任由前者如何挣扎,也没脱离掌控。
因着昨晚中秋宴上,众人都喝了不少的缘故,今日的早朝也免去了,是以皇帝也才醒没多久,在皇后的伺候之下用过早膳,便由着她为自己按揉着鼓胀的太阳穴。
“陛下年岁也不小了,该养养身子,少喝点酒了。”皇后不由关心了一句。
皇帝自己也揉了揉眉心,叹道:“朕毕竟是皇帝,下方这么多的臣子敬酒,不喝上几杯也说不过去。无妨,再熬上几年,朕的儿子们也就长大了。”
提及此,皇后的心中便多了几分弯弯绕绕。
她好似随口提起,又好似故意为之,以闲聊的口吻说道:“确实,琏儿作为太子,过些年也能帮持陛下了。”
这话像是感慨,却其实是试探。
皇帝能听得出来,但因对皇后近日的行为十分不满的缘故,他还是起了几分提点的心思。
“朕有九位皇子,其中还是瑧儿最为稳重,像贵妃。”
听得此言,皇后面上微微一僵,眼中也划过了几分怨毒。
但语气之中,却半点没有显露出来。
“大皇子最为年长,确实比琏儿这些弟弟们沉稳。”
皇帝随口应了一声,不再搭理。
谁知没过多久,外面岁喜公公便是匆匆而来,面上神情有些不自在。
“除了何事?”皇后问道。
岁喜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慌张,随后见皇帝微微抬眼,这才跪下为难说道:“陛下,五公主又来了。”
这个“又”字,好似突出她的多事,也算岁喜公公的小心思。
皇帝难得休息一天,也觉有些烦躁。
“她来凤仪殿找皇后?”
“依奴才之见,应当是来找陛下的。毕竟她还押着吏部尚书的嫡女,看那样子,估计是不能善了。”
这颇有偏向性的话一说出口,皇帝果然被影响,微微蹙眉。
“吏部尚书的女儿如何招惹她了?”他问。
“关于这点,臣妾或许能解释,”皇后似是想起什么,忙说道:“昨夜宴后,众臣携亲眷离宫归家,奈何吏部尚书的庶子令人遍寻不得,林曼焉便求到了臣妾这儿,让臣妾代为找寻。”
“他那儿子也不小了,还能走丢不成?”
“臣妾也是这么想的,但吏部尚书官位不低,人在咱们宫里不知踪影,便不好怠慢,是以趁着众人未歇之时,臣妾便吩咐各宫都找了找,也没见踪影。”
“那这又与珺之何干?”
“许是昨晚各宫各院都找了,唯有繁芜院门窗紧闭,没人能进去。她也是担忧心切,才会找上门去。”
最近一段时间的相处,皇帝深知沈珺之的为人,再加上她身居皇室,心中自有偏向。
“此等辱没名声的事儿,皇后没声张吧。”
“臣妾哪儿敢?她毕竟与秦王世子有婚约,便是真有什么,臣妾也只会拦下。”
皇帝对她的行事还算满意,点了点头,对岁喜公公吩咐道:“让她们进来。”
岁喜公公领命,这便出去。
不多时,就带上了三人进来。
沈珺之此时走在前面,兰漪殿的护卫还控制着挣扎不已的林曼焉,后者满面羞愤,像是受了极大的屈辱。
皇帝一见便觉不妥,摆了摆手道:“将人放开。”
那护卫自不敢反抗,没顾沈珺之的意见,便送开了对林曼焉的控制。
后者则是猛地推开他,擦了擦面上的泪痕,再整了整衣裳,朝着皇帝皇后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
“臣女见过陛下、皇后娘娘。”
“你这丫头,怎这般蓬头垢面的就来了?”皇后语气中颇带几分斥责。
而林曼焉则是抬高下巴,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模样,“这就要问五公主了。臣女原也是轻声相问,却不知她为何暴怒,硬是让一个男子将臣女提到宫中来。臣女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凭什么受这般折辱?”
吏部尚书不是小官,再加上与镇北侯也有几分渊源,皇帝对他还算是礼重。
此时听他的嫡女这么说,自然有些埋怨沈珺之处事冲动不周到。
是以转头看向她,“你自己说,为何无故动怒?”
“儿臣的脾气父皇是知晓的,若非逼急,儿臣也不想惹事。但今儿一早,就在繁芜院那人来人往的大门口,林曼焉非要说她的哥哥被儿臣藏在屋里了,这不是上赶着要把绿帽子往世子头上扣?便是为了两国邦交,儿臣也不得不站出来为自己正名了!”
秦王世子的名头确实好用,此时沈珺之一说,便让自己的怒火变成了合情合理。
皇帝看向林曼焉的目光中也带了几分不善。
“你可知,在宫中摆弄传言,是何罪?”
话中威胁,足以叫林曼焉打个哆嗦。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是将局势掰回到对自己有利的一面。
“臣女并未摆弄传言,只是小声提议想去繁芜院看一看,是五公主自己嚷嚷着人尽皆知,好似生怕旁人不明其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