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架空背景，这也是医学落后的古代，若真是肺痨咳血病的严重，大概率是会死的。

沈珺之才给自己找到一个好用的靠山，也算是难得跟他结盟，怎愿意他轻易领了盒饭？

于是也不顾原书之中他活得好好的剧情，忙是答应下来。

“上回我送来的药，还有多少？”沈珺之紧张问了近侍。

后者也没想太多，便如实回道：“殿下最近还未用那些药。”

“怎能没用呢？我送的药材足足有三十种，都是补身子的，难道没有一味是对了世子的证？我且告诉你们，世子是我大渊朝的贵客，倘若怠慢，陛下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言语威胁，也算是气势十足。

近侍也被她的态度吓了一跳，忍不住便是满面愁容地看向了秦纵。

后者无法，只得是摆摆手，叫他先行闭嘴。

“他们不是大渊朝宫侍，而是一直伺候在我身边的人。”

沈珺之这才松一口气，但也难免有些疑惑，“既是殿下身边的人，为何不尽心服侍？”

“五公主误会了，他们平日也算尽心尽力，那药，是我自己不愿吃的。”

此言一出，沈珺之只觉他不拿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当下就有些恼。

“世子的病情都严重至此，为何不重视？难道真的要到无可救药，再追悔莫及？”

沈珺之斥责一句，随后转头，望向那眼观鼻鼻观心的近侍。

“世子任性，你们却不能纵着他胡来，往后每日都要给世子进补汤，那些药材我定期就会送来，到时候我会检查！”

近侍没躲过去，一时之间心中叫苦不迭。

“五公主，咱们都是听殿下的命令行事，殿下心中自有分寸。”

言外之意，便是秦纵自知需不需要吃药，没必要自己这个作为下人的操心。

但语言的魅力就是如此，措辞之间的小小偏差，便叫沈珺之认为这是在抱怨区区下人管不着主子，叫她也重视起来。

“这样，我替世子请太医来，往后日日的补汤，也都由我叫人送到，你们只需看着世子服用。”

近侍深知秦纵没病，自然拿不定主意，只得是以求助询问的目光，看向了秦纵。

然后者却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争取，就见沈珺之认真的视线投了过来。

“看来，还是得我隔三差五走一趟啊。”

明明是感慨的话，加上意思和语气，叫人怎么听，都觉得阴森森的。

秦纵额角突突直跳，只觉得以后自己的生活怕是难熬。

于是为了让沈珺之不再突发奇想，给自己那“过分关爱”，秦纵赶紧转移话题。

“五公主今日心情不错？”

“为何这么问？”沈珺之疑惑。

毕竟回望她这糟心劳累的一天，还真是与“心情不错”沾不上边。

“只是觉得，今日五公主对我，似乎格外不同。”

“有何不同？”

“至少以往的五公主，不会轻易来琼华殿，也不会如此关心我。”

这话说着，怎么这么像被冷落的深闺怨妇呢？

沈珺之因自己的设想打了个哆嗦，不由干笑两声。

“世子不喜欢吗？”她总不能说是怕自己的靠山倒了，于是又将问题给抛了回去。

好在秦纵也没有追问，只是说道：“我只是觉得受宠若惊罢了。”

此话一出，二人便是相对无言，特别是沈珺之，此时她别扭地好似之前关怀皆为假象，想了半天，也没找出什么话题能谈。

最后还是秦纵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过几日八月十五，就是公主的生辰了吧。可想过了如何庆祝？”

沈珺之听言，倒像是被提醒才想起来。

前世她也出生在八月十五，父母说这是团圆的日子，所以十五年来，过的都是农历的生日。

他们会不远千里赶赴回来，为自己庆祝，也正是因此，才会死于那场车祸，死在本该团圆的日子里。

后来去了伯父伯母家，便再也没人关心过她的生日，她也渐渐将之随着苦痛，一块尝试忘怀。

“不过了吧。”沈珺之有些悻悻，“生辰有什么好过的？还不如好好睡一觉。”

秦纵对于人的情绪，总是能感知的十分敏锐。

是以就算沈珺之自以为隐藏的很好，他还是看出了几分那坚硬外壳之下的脆弱。

秦纵忽而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她。

初见的时候，是觉得是个不谙世事、需要人操心去保护的大小姐；之后相识相知，也只觉出了她藏在单纯之下灵动与小小心机，除却可爱，也没别的。

但现在看来，她却似乎也有自己的深沉。

“殿下中秋要怎么过？”沈珺之转而问道。

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有些慌乱，“沧楼有中秋节吗？”

秦纵无奈一笑，“沧楼与大渊曾也是一个先祖，所以风俗相近，这样传统的节日，自然是有。”

“哦，也是。”沈珺之点点头，淡淡应了一句，好似之前真就纯粹是好奇。

随后她自己想了想，就找出了之前那个问题的答案。

“殿下是贵客，中秋宫中设宴，你应当也会赴约吧。”

秦纵不明所以，只点了点头。

却见小丫头轻轻一笑，“那到时候殿下可得好好过，热闹热闹，便不觉得冷寂孤独了。”

这也是沈珺之惯用的方法。

在失去一切的时候，能够治愈她、让她觉得自己其实并不孤单的方法，唯有置身于人海之中，让那人烟包裹着自己。

即便人潮散去之后，会是更加空洞的寂寥，但至少还有一瞬，是被填满过。

“到时候，你不赴宴吗？”秦纵疑惑。

沈珺之却是耸耸肩，“沧楼使臣入宫之时，父皇虽默认了四皇兄带我同去，但中秋宴规模宏大，我自然不会被安排其中。毕竟父皇还没想过要让我这个早夭的公主，出现在众臣面前。”

默认是一回事，挑明又是另一回事。

当年宋家的冤情不解除，沈珺之就永远只能藏在后宫，不得铺路人前。

这一点她心中最是清楚。

秦纵也能想通，只是看她面上的模样，终究还有几分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