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珺之被这话问的微微脸红,只觉得尴尬不已。
好在两人曾经的关系确实不错,再加上她主动提及,就已经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于是也很快调整了过来。
“当时只是一念之间,我年岁还小呢,想不通或是想岔了,也在情理之中,你莫要取笑我。至于现在……我已经是秦王世子妃了,怎会有别的想法呢?”
沈珺之不是那种随波逐流勉强自己的人,这门婚事她若不同意,只会想方设法地想要解决。
而这两年,她似乎从来都没有这样的心思。
但想清楚这一点,秦纵心中便更是五味杂陈了,毕竟现在的情形,便是曾经爱慕自己的小姑娘,移情别恋又爱上了另一个自己。
秦纵现在都不由自恋在想,自己究竟有何等魅力,竟能变换身份,也能让沈珺之不变化对自己的喜欢。
但仔细一想他们不就是同一人?又不由对自己的幼稚想法感到无奈。
两人于是都没有继续深究这个问题,而因为夜色渐深的缘故,两人也没聊几句便分别,各自回去休息。
次日一早,李瑛也是难得睡了个好觉,等她洗漱好的时候,沈珺之都已经用过了早膳,此时捧着茶正在看话本,瞧见她还打了个招呼。
“瑛姐姐昨晚休息的好吗?”沈珺之问道。
李瑛点点头,长舒一口气,“还是你这儿最舒服,皇后娘娘那儿规矩太多,镇北侯府又跟仇人窝儿一样,扰得不让人安生。”
这话明显是有几分夸张的意思在其中。
但镇北侯府现在是姨娘把持,整个府中又那么多庶子庶女,看李瑛是何等深情,也自不用多说。
“等瑛姐姐回北境了,就又能安生不少了。”沈珺之说道。
李瑛应了一声,吃完早膳,二人便出了琼华殿的门,去凤仪殿找沈琏。
皇后知晓李瑛主动邀约沈琏,对她还有些赞赏。
但知晓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沈珺之,便紧紧蹙起了眉心。
“你们二人相约,沈珺之那丫头跟着凑什么热闹?”皇后不满问道。
这一年沈珺之其实已经收敛了许多,至少相比一年之前,她的所作所为已经很少会触犯到皇后。
但或许是因为先前做了太多,已经打下了一个基础的缘故,沈珺之就算没有作为,皇帝也处处都看皇后不顺眼。
虽说这只是在皇后眼中的事态发展,但皇后不喜沈珺之,这是明摆着的事情。
可沈琏一直以来,便不愿皇后针对沈珺之,此时面上的神情也不好。
“堂姐与她关系好,皇都虽有她的家,但人生地不熟的难免会不适应,珺之跟着,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皇后听了这话自是不满,不由苦口婆心地劝道:“你与李瑛是什么关系,不必她亲近?二人出去还带着有一个凑热闹的算什么意思?那丫头心眼深沉的很,你带着她,还不定要给自己添多少乱子呢。”
听得此言,沈琏眉心明显蹙得更紧。
“母后不必带着偏见去看她,她是什么样的人,儿臣心中最是清楚。儿臣只是将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庶妹看待,并不觉得她会做什么威胁到儿臣的事情。”
沈琏说的十分笃定。
但是他将话这么说,沈婷就不乐意了。
于是原本准备在旁边看着,此时也忍不住开了口。
“皇兄说是只将她当成庶妹,可要我看,你对她比亲妹妹还要亲密几分呢!”
话中是明显的不满。
但她这话,也摆明了是自取其辱。
只见原先根本就不愿意朝她这里看上一眼的沈琏,终于是赏了她一个目光,可里头却是遍布寒霜的冰凉。
“当初我在狩猎之时受袭,是这个庶妹奋不顾身地前来营救,将我带到了安全的地方,而我的亲妹妹,却因为某些不可告人的心思,想着要将自己的亲哥哥一同害死。”
此言一出,沈婷的脸色就微微泛白。
但她还是紧咬牙关,拒不承认,“我没有,我是真的被困住,所以才……”
“是不是被困住不能动弹,你自己心里清楚,”沈琏打断她的话,“珺之说过,她已经将你从陷阱之中救出来,让你去报信,可一直我也没有等到救援。”
“就算是我想让沈珺之死,也没有想过要搭上皇兄啊!”
“你说的不错,确实是我技不如人,所以才会身受重伤,让父皇失望,让母后蒙羞。”
话说到这儿,沈婷一时之间竟然接不上来。
她只是觉得对方陌生。
从小到大,他们身上唯一相像的地方,大约就是这份难以掩饰的傲气,这是他们身为太子和嫡公主的气质。
可沈婷眼中,那个比自己还要傲气几分的哥哥,却承认了自己的弱点。
这就是他们最大的不同——沈琏会自省,而沈婷只会推卸责任。
“母后,这一年父皇是如何对儿臣的,想必您看的最是清楚。您若是还娇惯沈婷,儿臣也无话可说。”
话落,转身便走。
其实他心中清楚,狩猎之日的落败,最大的原因来源于他自己的懈怠与自满,沈婷在其中起到的作用,最多也就是令他看起来更为狼狈。
但这么多年,沈婷乃至于整个李家的傲气,已经为人所忌惮,所以沈琏不得不对他们稍稍提点。
至于能不能做到,已经不是他能够管的事情。
“母后,你看他!”沈婷见人走后,才算是稍稍松一口气。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的不满,所以一开口,便是想与皇后告状。
但皇后本来就更偏向于沈琏,也知晓当初确实是沈婷做的不对,于是有些不耐烦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这件事情本就是你的错,你还敢与他提,要母后如何帮你?”
沈婷自知理亏,又见她不帮自己,再多的怒气也只能是哑了火。
于是不情不愿地冷哼了一声,“我只是想沈珺之死而已,谁知道好好的一个狩猎围场,竟然还能出那么大一条蛇?何况又不是我放的蛇进去,皇兄都气了一年了,还要抓着这件事情不放,未免也太小气了一点吧。”
说着还锤了下桌子,以发泄自己心中的情绪。
皇后简直是被她吵得头疼,骂道:“你以为你是靠着谁才能为所欲为?是本宫还有这个身为太子的哥哥!若是连巴结他都不会,以后有没有好日子过,你自己心里清楚!”
说完这话,皇后便懒得在跟她一起,转身就走。
只是心中也不免会忧心,因为她发现,这个儿子,似乎在慢慢脱离自己的掌控。
这是她不想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