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沈珺之扑上去的瞬间,身后的晚倩便是微微蹙起眉心,而在她话音落后,人已经抬脚走了上来。
“五公主,请注意分寸。”晚倩这么提醒了一句。
说罢,竟是还动作轻柔地将沈珺之从秦纵的身上“撕”了下来,好似是棒打鸳鸯一般。
沈珺之也颇觉有些无奈,撇了撇嘴,抱怨地看向晚倩。
“我自己的夫君,抱一下怎么了嘛。”
虽是任性的话,但说的软乎乎的,也没有多少威慑力。
比起不满,倒更像是在以撒娇的口气,来诉说自己心中的情绪。
晚倩对这位只在传闻之中听过的五公主,也算是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只觉得她十分可爱,想必不会给自己带来太多的麻烦。
“五公主与世子殿下还没有成亲,住在一个屋檐下,已经是不合规矩的事情,实在是不宜太过亲近。”她轻声劝说道。
沈珺之垂了垂眸子,像是有些失落,就在晚倩以为她还会再跟自己争取一下的时候,沈珺之竟然妥协了。
“那好吧,我会注意分寸,不会叫晚倩姐姐为难的。”
说着离秦纵稍稍远了半步,有些不舍地抓住了他的手。
“世子,你我还未成亲,需要避嫌的,这是父皇的旨意,我不能叫晚倩姐姐难做。但这并不代表我就不喜欢你了,你别难过。”
哄劝的语气竟然有些认真,知晓她在演戏的秦纵尚且是哭笑不得,与她相处并不深的晚倩更是无奈。
她心中想着,这位五公主还真是单纯的像个孩子,虽然好笑,但也难得真挚。
“五公主自己心中有数就好,那奴婢便去为五公主安排住处了。”
晚倩说着行礼告退,但转身面对兰儿之时,就换上了一副大宫女的威严。
沈珺之目送她走远,还在捏着那只有些硬邦邦的手。
“走吧,先进去。”秦纵无奈,反牵住她的手,拉她进去。
沈珺之似乎到此时才注意到,自己方才捏人家手上的薄茧有些上瘾,不由面色一红。
不过那源源不断的热度传到自己手上,竟是将自己有些冰凉的手都焐热了,还是叫她有些稀奇。
“世子虽说久在病中,但这手,还是温热的呢。”
这确实稀奇。
毕竟按照他体弱多病的设定,手应当是冰冷的。
奈何习武之人火力本就足,再加上假装体弱穿的厚实,这手想凉下来都不容易。
秦纵正想着要不要就着病理跟她胡扯搪塞过去,但沈珺之也是个心大的,竟然自己就找起了理由来。
“一定是先前我送的补药起了效用,世子的身体渐渐好了。”
见她一句话说服了自己,秦纵没有反驳。
只是也没有应声,似乎不做回应,就不算是说谎。
“那以后咱们住在一起,我可要好好监督世子身边伺候的人。”
沈珺之握了握拳,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秦纵瞧着只觉得好笑,不由也调笑出声。
“还没成亲,你就要管我的府宅内院了?那要不要连我一起管着?”
此言一出,沈珺之给闹了个红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秦纵于是没有继续逗她,只拉着她进了自己的院子,桌上已经有了备好的茶点。
“尝尝,这都是沧楼的吃食。”秦纵伸手示意。
沈珺之一早就在收拾,匆匆垫了一口,此时也饿了,于是点点头就落座。
以往在家中没有食不言的规矩,沈珺之边吃,也便跟他碎碎念起来。
“世子你不知晓,这几日四皇姐可算被我恶心的够呛,就前两日还砸碎了一只琉璃玉瓶,我瞧着价值不菲,估计她也挺心疼的。”
毕竟刚一砸完,她面上就露出了几分懊悔的神色来,让沈珺之一看便知晓她的心思。
秦纵瞧她这一副幸灾乐祸的得意模样,只觉得心中一阵柔软,给她夹了块排骨。
“世子你自己吃啊,别管我。”
沈珺之说着也给他夹了些菜,只是动作比脑子快,等收回筷子,才想起来秦纵这种温润公子,说不准还真有几分洁癖。
是以有些尴尬。
但秦纵却是十分淡然地应了一声,夹起她方才放在自己碗里的肉放进嘴里。
两人之间,似乎并没有沈珺之想象的那样疏离。
甚至仔细一想,秦王世子在刚见到她的时候,便一直都表露出了善意,只是她自己过不去那道原书的坎儿,以为对方一定是图谋不轨。
“发什么呆?饭菜不合口味?”秦纵见她也不动筷子了,不由问了一句。
沈珺之赶紧摇了摇头,随后说道:“不是,沧楼的饭菜比大渊的还要合我口味。”
这话倒不是恭维,毕竟沈珺之前世的家乡,做菜口味就偏重,但大渊朝似乎更爱甜食或是清单的菜肴,这也是沈珺之不太适应的一点,
而见她面上的神情不似作假,秦纵也稍稍松一口气。
“如此,我倒不用担心你跟我回了沧楼,会不习惯了。”
此言一出,沈珺之微微愣神。
她眨了眨眼睛,暂且停下了进食的动作,问道:“世子这是什么意思?”
“你我定亲,待我回沧楼之后,你当然要随我一起。”
这倒确实。
但两人定亲,在沈珺之看来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她虽想过有后续,但并没有担心过多,只专心于攻略这本书中重要的人物。
是以现在秦纵提起,她也干笑两声,企图蒙混过关。
“现在不是还早吗?之后再慢慢适应就是。”
“不早了。”秦纵却是有些认真,“过不了多久,沧楼君王便会要求大渊朝放我回去,届时你愿不愿意跟我离开?”
沈珺之听到这儿,有些傻眼。
“不是还有五年吗?”
后续是因为这个消息实在是来得太急,竟叫她一时之间忘了遮掩,自己知晓原书剧情的事实。
果然,秦纵听了之后便不由疑惑。
“什么五年?”
当然是原书之中,说的是世子为质五年,才被送回沧楼。
但眼下必然不能这么说,是以沈珺之只是搪塞道:“就是听人这么说的,我也不知真假。”
说罢,又试探着问了一句,“世子当真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沧楼君王至今没有子嗣,父王也另有安排,是以我越早回去,对沧楼就越有好处。”
“但这是两国君主立下的赌约,父皇想必不会轻易放人。”
“这一点,自有沧楼来想办法。但我更想知晓,你的态度。”
秦纵目光真挚,看样子是真的想带沈珺之离开,毕竟没有自己作为靠山,沈珺之在这皇都之中要说如履薄冰也不为过。
但沈珺之所想的,却远远不止这一层面。
离开大渊皇宫,对她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否则当初她也不会选择回宫用来保命。
但寻求沧楼作为后台,就是完美之策吗?
却也未必。
甚至在这本围绕着女将军建功立业辅佐君王的小说里,大渊朝占得篇幅足有十分之九,她在这里,反而能有更多的情报。
而沧楼,对她来说是未知的。
更何况她从未想过,要真的与秦王世子结亲。
“我得好好想想。”沈珺之犹豫半晌,也只给出了这么一个回应。
好在秦纵也没有要逼问她的意思,见她沉默下来,心绪也明显不高,便也轻叹一声揭过话题。
用过午膳,沈珺之就说要回去睡会儿,仓皇离开,这一下午也没有出门,像是不想见到秦纵。
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因为合作,而变得稍稍缓和一些的关系,似乎就在这一顿饭的时间里变得疏离起来。
秦纵思来想去,也知晓是自己太急了,想与她解释,却又见不到人,只能用另一个身份去见她。
果然,在见到自己那一袭黑衣的时候,沈珺之果真展露笑意,朝着自己扑了过来。
“小哥哥!”她亲切地喊了一声。
明明与上午相见的时候一样亲近,可对比现在的真诚,却明显少了些什么。
“最近如何?”秦纵先是问了一句。
这是以前他们见面的时候,自己常问的问题。
而沈珺之也像之前一样,开始与他说起最近发生的事情。
“……四皇姐那边,暂且是不需要担心了,毕竟我现在人在琼华殿,父皇又对她早早失望,想必她一时半刻的也不敢招惹我。”
沈珺之说完了自己与沈婷之间的交锋,面上原本带着的笑意,却是微微转淡。
“不过今日世子说了一件事情,让我挺苦恼的。”
她似乎将他当做了一个什么都可以倾诉的对象,毫无保留。
而秦纵也因此稍稍紧张起来。
“他说了什么?”他明知故问。
“世子说,他想带我回沧楼。”
果真是因为这件事情在苦恼。
秦纵在心中微微一叹,随后才问:“你二人已经定亲,随他回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为何如此苦恼?”
沈珺之听后有些怔愣,失落的情绪莫名其妙、就密密麻麻地爬上了心头。
说不清道不明的,她只觉心中有些憋闷。
“连小哥哥也觉得,定亲之后,我便是他的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