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珺之的出现，直接让这本大女主的剧情崩的“亲妈”都认不出，更莫说是蝴蝶效应。

一个文中人物的生死，在这种大局的衬托之下，似乎都变得无关紧要起来。

当然，这也只是她自己的想法，沈琏会如何选择，还不在她的预料之中。

“可这又如何呢？”沈琏想的更为长远，“大渊朝战事稳定，就连西北，都在舅舅的管辖之下步入正轨，且不说我去能否建功立业，就单说是这之后，父皇召我回宫，还不是都一样？”

站在他的立场之上，不消极是不可能的，毕竟皇帝、皇后、镇北侯就是压在他身上不可逾越的三座大山，沈琏的诸多反抗在他们看来都是不值一提。

绕进了死胡同，与他的人设其实并不违和。

但沈珺之作为局外人、作为深知此后剧情大致走向的人，却是有话可说。

“五皇兄不如试着想简单一些。”她提议道。

沈琏听了这话，不由一头雾水。

“如何简单？”他问。

“对五皇兄来说，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像现在这样，无法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以就算很快你就会被父皇召回，继续做你的闲散太子，不也没亏？但这段时间的放纵，以及你身上实打实的功勋，却是你赚来的。”

沈珺之说着摊了摊手，语气十分轻松随意。

“你就当此去是游玩镀金的，仔细一想，皇后娘娘只怕也巴不得，你身上有实实在在的经历。”

作为太子，沈琏确实是失败，当然也有他对这一切都得到的太过轻易，所以不会珍惜的原因在。

“现在最重要的，反而是五皇兄愿不愿意放下，走这一步完全不险的迂回之棋。”

沈珺之没说离开皇宫、失去皇室庇护之后，沈琏会不会遇到种种的磨难。她只将好处摆在沈琏的面前，引诱着他一步步，朝着自己编织出的美好梦境中引。

而沈琏果真是一步步地深陷其中，等到回神过来，他已经没有办法果断拒绝。

“我回去好好想想。”他说道。

沈珺之也不逼他，只点了点头，“现在也急不得，毕竟就算五皇兄下定决心，还需要考虑路途之中的护卫、以及镇北侯的意思。你慢慢想。”

沈琏于是点了点头，满怀沉重地回去了。

他甚至都忘了自己来此的初衷，其实只是想道个歉，来隐藏自己心中的内疚。

“你什么时候，对你这位五皇兄这么上心了？”

见人走了，秦纵也从屏风后面出来，轻笑着问道。

原来今晚秦纵放心不下沈珺之，便在屋中留得久了一些，谁知刚好碰见沈琏过来道歉。

是以沈珺之也没被他突然出声吓到，只是轻叹了一声。

“我就是个操心的命。”

一句感慨，反倒更像是个玩笑。

秦纵听着忍俊不禁，但此后更多的，却是对她方才那一番劝说的不看好。

“皇后不会让沈琏离开，他想逃，也逃不过去。”

一句话，说的十分笃定。

其实如秦纵这种久在权场、甚至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来说，这些事情并不难看清楚。

就算不像沈珺之这样知晓书中的剧情，沈琏的未来对他来说也并非是一团迷雾，而是一个注定衰败的结局。

因为李家走不长了，皇后与镇北侯一倒下，就没人能够护得住沈琏。

但沈珺之一副天真的样子，却像是丝毫不理解，甚至嘟起嘴抱怨了一句。

“好好的，世子干嘛泼我冷水？”她不满道。

秦纵听得此言，面上也有些不自然。

他摸了摸鼻子，心想自己还真是想太多了。

“我只是怕你到最后失望而已。”

失望吗？

沈珺之还真将这两个字反复咀嚼了一番。

沈琏若是死了，她或许比看原书时要更为唏嘘与难过，毕竟身在其中，所体会的已经不是冷冰冰的文字，而是活生生的人。

而沈琏的死，也会告诉她一个事实——既定的剧情，或许并不会被改变，而那些重要或不重要的人，也依旧会以一个最为鲜活的模样，在她的面前一一死去。

这是何其残酷的事情？

沈珺之只要想想，便觉得毛骨悚然。

“不论结果如何，至少现在，我不想他死。”沈珺之回得认真，“只有努力过了，我才不会后悔。”

秦纵几乎没太见过这样正色的她，甚至于在她的眼中，他看见了几分坚定与果决。

“为何？”他不由问道。

“因为我想看看，与命运抗争，他能不能赢。”

就表面来看，沈珺之就像是个旁观者，在观察旁人的人生。

但隐约之间，却又像是与她自己的命数息息相关。

这还是第一次，秦纵觉得自己似乎看不懂这个小丫头。

“嗐，说这么正式做什么？”

或许是被自己那一番正经的样子给肉麻到，沈珺之摆了摆手，自己便揭了过去。

“我就是看他纠结来纠结去的样子太碍眼了，所以才想着稍稍提点几句，至少让他别再因为那四皇姐的事情总对我时而愧疚时而疏离的。谁叫我是个乐于助人的烂好人呢？”

秦纵听着不由失笑，倒也没有戳破她的遮掩。

不过还没能等他再开口寻找新的话题，沈珺之就推着他，下了逐客令。

“世子快回去吧，这天都黑了，明天还有正事要做呢。”

她分明不知秦纵明日的行程，还偏偏说了这话，赶人的意思就十分明显了。

秦纵也是无法，想着天色确实不早，也就离开。

只是临走的时候，还是没忘提醒道：“李焕的事情你不用管，我动他之前，自然做好了万全之策，你不掺和其中，是最好的。”

沈珺之都困了，此时也不过是含糊应下，转头匆匆洗漱就睡了。

谁料第二天一早，自己没在意的事情，还真就来的这么快。

她正吃着早饭呢，就见木青着急忙慌地从外面进来，面上带着明显的焦急。

“公主不好了，陛下那边清早就派了岁喜公公来琼华殿，将世子殿下给领走了。”